客厅里一片死寂。
田美芬最先反应过来,惊怒的手指指着江挽晴的鼻子,声音近乎尖厉:“是误会又怎样?被拍了那种照片,闹出这种丑事,你倒有理了,还蹬鼻子上脸了?”
“早该离了!真以为我儿子离了你就活不成?”
“是早该离了。”
江挽晴轻轻笑了一下。
不是嘲讽,是索然无味。
这么多年,谁都清楚这桩婚事早该散了,只是没人愿意做那个坏人,没人愿意背忘恩负义的骂名。
明明相看两厌,偏要在人前装得体面,装得和睦,装得像真是一家人。
看着田美芬那张愤怒扭曲的脸,江挽晴觉得没意思透顶,也就不介意,在对田美芬的激将法上,再扔一把火药:
“离婚是我提的,您不满意我,坏人我来做,您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你!”
田美芬噎得够呛,手指都在发颤,“轮得到你提?要离也是我儿子提,把你扫地出门!”
“你一个没了爹妈,无依无靠的乡下野丫头,离了我们徐家连个落脚的地儿都没有,除了我儿子,真以为外头有人稀罕你一个被甩的破鞋——”
“够了!”
徐骞林的声音从喉咙里迸出来,沙哑到近乎粗暴。
他眼眶通红,向来从容体面的脸此刻绷得像要碎裂,青筋从额角一路蔓延到脖颈。
滚动着的喉结,千言万语涌到嗓子眼,挤了半天,最后只挤出三个字,声音很低很轻,近乎狼狈,也近乎可怜——
“……别说了。”
田美芬被他的模样震住了。
她从没见过儿子这副模样,那个从来从容自信,就算天塌下来也端得住体面的儿子,此刻傲气碎了一地,只剩她看不懂的慌乱和颓丧。
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的儿子应该痛快甩江挽晴一张离婚证,而不是失魂落魄地站在那儿,仿佛被碾碎了所有骄傲。
田珍珍也愣住了,明明讨厌那乡巴佬的表哥,这是怎么了?
他不是应该巴不得离吗?慌什么?
江挽晴没兴趣知道她们在想什么,话已经摊开,没有必要再浪费时间纠缠,她朝徐骞林伸出手,再次问道:“签好的申请书,可以给我了吗?”
徐骞林下意识往后一缩。
那只手纤细白皙,本该是牵他的,此刻伸过来,却是为了跟他两清。
又看到她的眼神,冷静的,没有波澜,没有恨意,甚至没有失望,像在看一个跟她再也没有关系的人。
徐骞林心头猛地一颤。
他从来没想过要签那份离婚申请书,拿走的时候骗自己是不想外头那个男人得逞,可他骗不了自己。
他不想离。
他从来没想过跟她离婚。
可他不知道如何留住她。
清瘦泛白的指尖带着颤抬起来,想去碰触江挽晴的手。
结婚七年,他没有主动牵过她,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握,才能让她不抽回去。
江挽晴看着他空空的掌心,眉头微蹙。
本想一步到位,没想到还是未能如愿。
不过。
离婚一事,已经抬到明面上,也算达到了她此行来的目的。
江挽晴收回手,什么也没说,弯腰收拾帆布包,将那只小铁罐拢回包里。
徐骞林心头一空,被她收回手的动作硬生生剜去一块。
他本能地上前一步,“挽晴——”
这个称呼他以前也用过,可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叫过,声音抖得几乎不成句。
江挽晴听到了,也只是听到了。
她微微侧身,绕开了他,擦肩而过时只淡淡道:“申请书签好了,麻烦送到我姑姑家。”
而后不再看他一眼,径直走向门口。
“你站住!”
田美芬炸了。
她不是想挽留江挽晴,她是受不了。
阿林都卑微成那样了,这个女人怎么敢甩下他就走?
“阿林不签字,你别想跑!你嫁进徐家的门,死也是徐家的鬼!”
江挽晴脚步一顿,回过头来,看着这个卸下好婆婆伪装,面目近乎狰狞的女人,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还是温婉的模样,可语气已经带了刃,一字一句道:“那就法院见吧。”
说完,不再看田美芬近乎扭曲的表情,抬步离去。
秋风扑来,灌进领口,激得人打了个寒噤。
江挽晴走出去很远,把刚才那一屋子乌烟瘴气,连同这七年积攒的所有委屈、不甘、隐忍,一并从肺里清了出去。
她没有回头,径直走到路边的公用电话亭,才停下来。
而后,帆布包里摸出一枚五分钱硬币,投进话机,拨通了姑姑家的号码,把与徐骞林离婚,且她已经搬出来自己住,在备考医师证的事,一并说了。
末了,说如果徐家送离婚申请书过去,让姑姑先帮她收好。
江玉莲沉默半晌,最终没说什么,接亲那天侄女的反应,她就知道这一天迟早要来。
好在侄女一贯有主意,已经给自己谋好了退路。
“你让他送到姑姑这儿来,是对的,省得徐家那帮人去吵你,耽误你考证。”
“谢谢姑姑。”
江挽晴长舒一口气。
没把租房地址告诉徐家人,倒不是怕徐家耽误她备考,而是她还需要去医馆坐诊,时常外出不在,无法第一时间拿到东西。
感觉气氛有些凝重,江玉莲换了个话题,“那你过两天,还能陪我去潘家吗?”
答应了姑姑,江挽晴便不会言而无信,“能。”
“那就好。”江玉莲松了一口气,“我先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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