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知道指的是上回被打断的会议,赵临脚跟一磕,就要转身去安排。
秦渊补了一句:“把风口堵了。”
没头没尾的命令,听得赵临一愣,反应过来说的是这儿的风口,他下意识开口:“营长,这个风口是专门给夏季纳凉——”
秦渊沉静看来一眼。
赵临一激灵,迅速闭嘴,应了一声“是”,便小跑着离开去安排会议与堵风口事宜,步子不自觉比平时快了不少。
秦渊还站在那里。
他是公认的工作狂,惜时如金。
往常下令开会后,他会直接进会议厅批文件,就这一会儿的功夫,怕是已经翻完好几份材料,在分析并标注下一份军情通报了。
可他没有。
他就站在那里,军靴钉在青砖上,凉风起自天末,军外套被风掀起,猎猎作响,他却纹丝不动。
风很大。
院子上空,金光细碎,是前院的桂花被风卷散,伴着桂花的甜香,飘了满院,零零星星落下。
落在他浓黑的短发发梢,硬朗的军装肩头,黑色军靴鞋头,也落在廊柱间的长凳上。
是她坐过的位置。
他知道,她等了很久。
从她踏进前院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
当时她便坐在这张长凳上,手里攥着那个牛皮纸信封,小心地、一遍一遍地抚着。
赵临在一旁做军情汇报,他什么都没听进去。
听觉像被封闭了,所有感官都不自觉地被勾到漏花窗这边来。
他看了她半晌。
廊下的风把她的碎发吹得乱七八糟,她抬手按了几次,按不住,就不按了。
单薄的衣裳被风吹得紧贴在身上,勾出一截细瘦的腰廓。
那腰极细,轻轻一掐就能圈住,往上抑或往下描绘玲珑弧度,每一道起伏都被风勾勒得清清楚楚。
这样一副身子,生来便是招人的。
可他只想到清瘦二字。
她也浑然不觉,全然不知窗里有人在看。
她只知道,他就在窗内。
隔着错落的窗格,她望过来。
桃花眼微微泛红,眼尾染着一层薄薄的潮意,宛如雨后花瓣上没干的露水,颤巍巍的。
那眼神太软了,软得像要把人心揉碎;又太湿了,湿得像浸透了这半生的委屈,孤立无援,又孤注一掷,全盛在这一双眼睛里。
风更大,水汽开始聚集。
秦渊站在风口,久久没有动。
他想,她站过的地方,原来这么冷。
一直这么冷。
……
这边,江挽晴终于去了医馆。
答应过汤医生要去坐诊,已经多耽误了好些天,不能再放汤医生鸽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