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
冷不丁的低淡嗓响起。
原来他靠近,是为了拿她身侧的药。
江挽晴如梦初醒,仓皇无措地避开他的视线,暗自懊恼。
他这般矜峻如寒霜的男人,纵然当初她多次为他换药,高冷寡言的性子也不曾改变过半分,怎么可能如她方才脑海中闪现过的画面中一般,炽热失控地对她……
何况,他才刚刚救了她,她怎能对他想这些有的没的?
也太不应该了。
江挽晴疑惑之余,强迫自己不再多想,看向他说的药,一怔。
秦渊的手很大,肤色是泛冷的白,衬得掌心一个红色的小木箱,格外亮眼。
木箱已经打开,里头除了行军用的纱布和碘酒,还有一个圆圆的小铁罐子,已经打开好,露出装在里头的,茶绿色的药膏。
淡淡的药香弥漫开。
江挽晴研读医书多年,给汤医生开药方之暇,也没少研究医书上的中草药药膏。
是什么药,配比如何,她一闻便知。
正因此,闻到这一缕熟悉药香的瞬间,她便认出来,是当年为眼前男人治疗时研制过的伤药。
独此一家,别无分号。
当时,她将药方和具体配比罗列好,写过一份给他,他还留着药方?
“秦先生,你是不是……”
他是不是也认出她是旧识,否则,怎会留着她给的药?
正要问,一抬眸,却毫无准备地,撞上那双雪墨堆砌的深眸。
秦渊轻淡垂来一眼,似乎已看了她半晌,又似乎并未多看,只是眼神询问她要说什么。
见她话到一半又咽回去,他淡淡调开目光。
腕骨微抬,将药箱搁到座椅间,关于药的来源与药方,毫无解释之意,也并不催她涂药。
只靠身坐定,鹰眸微阖,闭目养神起来。
江挽晴望着他被光线切割得冷硬的侧脸,突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她约摸是有些敬畏秦渊的。
就像野草敬畏高悬的寒月,避忌他一身常年身居上位的冷矜淡远。
若不是一次次意外,他们的世界将是两条遥远的平行线,永远不会达成交集。
也忘不掉,两次见面,这人满身凛冽又莫测难懂,她一时拿捏不准,开口到一半的问题,该不该继续问。
就在这时,邵琦打开驾驶座车门上来。
看了她一眼,“江医生,您住哪,送您回去。”
江挽晴下意识打算拒绝,然而脑海忽然又冒出秦渊那句玉砌般的岑冷嗓音:‘君子不立危墙……’
她面色一顿,像是不敢当着身旁那人的面再犯禁,莫名再说不出推拒的话。
这两日发生了太多事,已然让她心力交瘁,失去了往日的冷静。
又思量两秒,想着南泉路的公车大概早就停运了,而这个点的夜班车不至于太冷清,她便算不上…再立危墙。
又想到,今晚已经够麻烦别人,再让送到教授楼那边,实在过意不去。
思量再三,控制着,不去看身侧男人靠着椅背、气场冷肃到无法忽视的身影,江挽晴开口,折中回道:
“邵长官,麻烦送我到最近的夜班车站点,谢谢你。”
邵琦闻言,透过车内后视镜望了眼秦渊的态度,见后者闭着眼,侧脸被车窗投射下的光影切得锋利冷硬,但并未对此有指示。
心下有数了,他于是应下,启动车子,一辆勤务兵的车,紧随其后。
两辆车,先后驶入夜色。
拐过一条小巷,路灯隔一段路一盏,光线投进车窗,明一阵暗一阵。
那人修长的身形靠在座椅椅背上,但似乎是军人肌肉记忆使然,始终有一根弦警戒紧绷着,脊背也是笔直的。
身军装上的肩章星徽,不时被路灯灯光晃过,亮一下,暗下去,随之,又耀眼地亮起来。
他英挺冷峻的侧脸被星辉照耀着,明明灭灭,神色看得不分明,只看到他依然闭着眼,薄唇抿着,许久不再开口。
车窗是关严的。
无人出声,空气似乎也不动了,唯有那人无法忽视的气场,夹杂着若有似无的,旷谷雪山般清冽的冷香,在静寂中悄然蔓延。
无色无味而无形,却又无处不在,叫人无处可躲。
江挽晴呼吸变得不自觉小心。
倒不是怕,只是不自在。
说不清道不明,仿佛坐在漆黑无灯的屋子里,伸手不见五指,但屋里又的确有个人,或许在看着你,又或许没看,他在想什么,你看不到,也猜不透。
她只能尽力忽视那人的存在感,可一旦安静下来,表弟的事情再次浮上心头。
她意识到,眼下分明是难得的好时机。
可一想到,方才想要询问对方是不是也认出了自己,却被中断的话。
他若不记得自己,贸然提往日那点微末情分,便太过冒昧。
何况,自己还刚被他所救,又再寻求他帮助,多少有些得寸进尺,更不敢冒失张口。
车不知行驶了多久,车外光影映入厢轿,绰绰浮动。
或许是内心愈发踌躇显露一些到面上。
邵琦瞥了后视镜一眼,发现江挽晴垂眸静静思索,像是略显拘谨的神态。
又见车站到了,只是站牌附近虽不至于太冷寂,但也夜风轻寒而路灯萧索。
邵琦停车熄了火,主动开口道:“江医生,要不我直接送您到家门口吧,大晚上的,最后一趟车不知道还有没有。”
“谢谢,但是不用了。”
江挽晴轻轻摇头,“我丈夫在家,要是看到……总之,有些不方便……”
话到一半,意识到这话不对,自己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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