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手,将江挽晴耳边微微凌乱的碎发缓缓挽至耳后,最后耐声道:
“这次就算了,这几天你再好好想想,别再叫我费心。”
“你乖一点,等这些琐事了了,往后,工作之余,我也会抽时间,多陪陪你,可明白?”
话落抽身,开门离去,头也不回。
留下江挽晴,独自面对一室冰冷。
江挽晴身子倏忽打了个冷颤,兀自咽下满腔郁气。
良久,看着垃圾桶里被划脏的离婚申请书,她弯腰捡起,收回柜子里,准备下次再誊抄一份新的离婚协议。
抬眼时,看到被扣放在柜子上的玻璃相框。
顿了片刻,她伸手拿起,轻轻摆正。
相框里,是她父母留给她的唯一一张照片,被她小心裱在玻璃相框中,平日藏在柜子深处。
先前,她收拾东西,取出来擦拭过,想着搬出这里后,再找个有新兴塑封技术的照相馆,给照片再上一份保险,塑封保存。
以前不能塑封相片,相框里的照片已经浅浅泛黄,但照片里,父母靠在一起微笑着,眸子仿佛透过照片,温柔而慈爱地望着她。
也仿佛将她的所有狼狈与挣扎,尽收眼底。
这时,张叔敲门进来。
他没看出什么不对劲,倒是一眼瞧见徐骞林离开前,随手放在桌上的美宝莲口红,顿时眼睛都亮了。
“这玩意儿上了电视广告的,高档洋货,友谊商店才有,还得要外汇券才能买。”
“我媳妇也惦记,可惜太贵了,没舍得买。”
“听说要40块钱,跟抢钱似的,快赶得上我一个月工资了。”
江挽晴整理了一下父母照片的相框,随口道:“你媳妇喜欢,就送她吧。”
“那哪成?”张叔急忙放下,“这是徐教授送你的吧?是不是先前的误会解开了,徐教授知道你受了委屈,特意给你买的?”
“我就说徐教授嘴上不说,但他是对你好的,给你买这么贵的高档货,还专门挑了你们女同志都喜欢的牌子和色儿,比我这种大老粗对媳妇,用心多了!”
江挽晴终于看了一眼那支口红,“的确用心。”
可惜用心的对象,不是她。
张叔一猜,就知道跟那个叫陆雪纯的同学有关。
陆雪纯出入教授楼,总是裙子不重样,妆容又精致,惹得不少教授家属艳羡。
张叔没少见家属们追着问同款,其中就有徐骞林送江挽晴的这款。
“徐教授是陆同学的老师,他想讨你欢心,又不知道你们姑娘家喜欢啥,兴许就跟陆同学问了一嘴。”
“这种时髦口红,陆同学好像有很多,说明她了解这个,徐教授去问她,也说得过去?”
江挽晴平静看了他一眼,垂眼道:“那张叔知道,陆雪纯那些口红是怎么来的吗?”
张叔舌头一哆嗦,“总不能跟你这个一样,是徐教授送……的?”
“是啊。”
“……”
众所周知,江挽晴不得徐骞林喜爱,对江挽晴温声细语都少,更不会主动讨江挽晴欢心。
明明是夫妻,待江挽晴却比陌生人都不如。
难得主动送她东西,还是在误解了她之后,用来赔礼道歉的。
也仅仅送了一支。
结果,竟是别的女人喜欢的款式,并且,送那女人的东西,似乎比送给江挽晴的更多更好,这……
“那你表弟的事……”
张叔满脸肌肉都扭曲了,还在企图找补,“徐教授既然送你东西,有意道歉,你表弟的事,是不是就……”
“他不帮,让我也不要管表弟,否则,他就送我回农村老家静心。”
张叔倒吸一口冷气,“他不知道你老家没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