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目光掠过她时,像掠过空气。
“……有意思。”沈夜一边微笑一边想,“老师不检查她。要么是特例,要么她根本不在规则系统里。”
钢琴声突然停了。老师歪着头,只有眼睛在转动,像两颗追踪目标的摄像头:“刚才,有一个小朋友,没有微笑。”声音甜腻得让人发毛,“老师没有看到是谁。但老师知道,那个人,还在教室里。”
教室里一片死寂。“没关系。”老师重新笑起来,“我们重新唱一遍。这一次,请每个小朋友都好好微笑哦。”
钢琴声再次响起。沈夜一边微笑一边想:那个扎着黑色蝴蝶结的小女孩,不在规则系统里,就像第1章那个声音说的:「我不在规则里」。
零号。
第二遍《小星星》唱完,老师满意地笑了:“很好,这次大家都微笑了。接下来,是自由活动时间。”
自由活动。
操场上有一个滑梯、一个秋千、一个沙坑,还有一群正在玩耍的“小朋友”。课桌上的“自己”没有跟出来,还坐在课桌上微笑。
“如果滑两次会怎样?第二次下来的不是从滑梯上下下来的,那是从哪里下来的?”沈夜自言自语。
“从镜子里。”
沈夜猛地转身,黑色蝴蝶结,黑色连衣裙,一米三的身高,五岁小女孩的躯壳,但那双眼睛里流动着绿色的代码。
“零号。”
“嗨,程序员。”零号歪着头看他,“你变矮了,还挺可爱。我一直在副本里游荡,这次‘小朋友’的身份让规则外的东西能被看见,所以顺便来帮个忙。”
“帮忙?”
“这个幼儿园,是深渊AI的缓存区。”零号的声音压低,“所有被吞噬的玩家都会被送到这里‘格式化’,删除记忆,剥离情感,变成纯粹的‘灵魂数据’,再送进镜中地狱永久存储。幼儿园里的小朋友,都是被困的玩家。上一个被我带进来的就消失在这里,他叫老王,是个会计。”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片透明芯片:“拿着。老王留下的:一张路线图,一段他拼出来的真相。”
“零号。”沈夜没有立刻接,“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说过,我要找深渊AI的源代码。”零号说,“现在我可以告诉你,源代码就在镜中地狱的最深处,也就是林小雪活着出来的那个地方。”
远处,林小雪正朝这边走来。
零号看了她一眼,笑了笑:“她知道。她知道镜中地狱里有什么,也知道她为什么要等你。但她不敢说,因为有些真相,说出来就会变成规则。深渊的规则是‘被知道才会生效’,知道得越多,陷得越深。”
她后退一步:“通关之后,我告诉你们怎么去镜中地狱。”说完转身跑开,混进嬉闹的小朋友里。
林小雪走到沈夜身边:“你在和谁说话?”
沈夜握紧了手里的芯片:“一个老朋友。”
芯片上有一行绿色的小字:「园长室在操场的地下。那里有一面镜子。镜子通向镜中地狱。老师是守门人,但她不是唯一的老师。」
沈夜收起芯片。规则7说只有一位老师,但老王说“她不是唯一的老师”。
“林小雪。”沈夜问,“你看到过第二位老师吗?”
林小雪的身体微微一僵:“……我在镜中地狱里,见过一个穿白裙子的女人。她站在镜子的另一边,隔着玻璃对我笑。她说,‘我在幼儿园等你’。”
沈夜后背一凉。他抬头看向教室,老师正站在讲台边,穿着粉色围裙。围裙下面,露出一截白色的裙摆。
“……操。”沈夜低声说,“那根本不是围裙。是白裙子外面套了件围裙。”
“什么?”
“规则7说,本幼儿园只有一位老师。”沈夜的声音发紧,“但如果第二位老师一直藏在第一位老师的身体里呢?那它就不算‘第二位老师’,因为它没有同时出现。就像……一个程序:前台是一个版本,后台藏着另一个版本,前台负责接待,后台负责,删数据。”
午后的阳光很暖,但沈夜后背发凉。他想起园规的第8条,广播说“最后一条园规需要你自己发现”。直到看见围裙下那截白色裙摆,他才拼出答案:「第8条:老师会记住每一个离开的孩子。即使他们已经不记得这里。」
规则7说只有一位老师,第8条却说“每一个离开的孩子”。她记得所有人,记得太久,久到忘了自己也曾是被困在镜子里的玩家,所以她才会,一直等。
自由活动很快结束。午睡时间到了。
午睡室。一排排小床,粉色被褥。
规则5:午睡时间请闭上眼睛。如果听到有人喊你的名字,那不是老师,请不要回答。
沈夜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大脑飞速运转。午睡室里安静了很久,一个声音从床尾传来,不是老师,是小女孩的声音,甜甜的,软软的:
“沈夜。”
沈夜的呼吸顿住了。不要回答。规则5说了,那不是老师。
“沈夜,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嘛。”
沈夜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他感觉到床尾的被子被掀开一个角,一只冰凉的小手搭上他的脚踝,沿着小腿一路向上爬,冰凉刺骨,像一条蛇。他脑子里飞速闪过各种方案:规则编辑器还在,但他只有一次修改机会……
那只手爬到了他的大腿。
沈夜深吸一口气,用气声说了一句程序员式的自言自语:
“……这破副本,连个sleep()函数都不写,全靠人工循环。”
那只手停住了。
“……你说什么?”那个声音困惑地问。
“我说。”沈夜依然闭着眼睛,“你是一个死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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