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画像里的活人,十万年前的围猎(第2/3页)
里的画卷。
画纸边缘的暗纹仿佛有了温度,贴着指腹发热。
“她还在下面等你。”
这句话现在有了双重含义。
表层是大长老的临终诅咒,深层是初代老家主留下的路标,指给他看的。
崖底石室的记忆经二次解析,已确认了方向。
但还不够,需要第三次,需要亲自踏入那个“下面”才行。
他闭上眼,调动镇狱手的残余气血。
右臂经脉微微发烫,那是上次使用后的反噬尚未完全消退,像针扎一样。
三次极限,目前只用了两次,足够支撑一次深入探查。
但前提是必须先稳住族中局势,后院不能起火。
新主立规不能靠杀戮维系,得让所有人明白规矩变了,真变了。
不再是叛徒说了算,也不再是宗门附庸苟活之道,而是回归主脉正统的秩序。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书案那枚苍云令牌上。
令牌表面暗红血痂在晨光下泛着幽光,背面被刮去的划痕残留像一道愈合不良的伤口,丑得很。
圣女退婚时那句“宗门有令”,此刻有了新的注解。
所谓“令”,或许本不是当代宗主的意志,而是十万年前那道围猎令的延续,一直没断过。
伪天道借宗门之手,持续打压林家主脉,直到今天,直到他站在这里。
林宇辰拿起令牌,指腹擦过血痂边缘。
粗糙,微凉,和画中女子的冷香形成奇异对照。
一个是死亡的印记,一个是生存的凭证。
两者本该对立,却在同一个时间节点交汇了。
说明崖底那个“下面”,不仅是身世谜题的关键,更是打破伪天道规则锁链的突破口。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心里反倒松了口气。
还好老祖宗留了后门,不然这局真没法玩,早该掀桌了。
他深吸一口气,将令牌也收入怀中。
两件信物贴在一起,铜镜、画像、令牌,挤在一处。
三样东西,三条线,正在织一张覆盖十万年的网。
而他,是这张网上唯一活着的节点,独苗一根。
窗外晨风掠过老槐树,枯枝轻颤,落下几片碎叶。
林宇辰摸了摸怀里温热的铜片,低声自语:
“等着。”
声音不大,却把窗棂上的晨露震落了三滴,砸在窗台上。
他转身走向门口,脚步沉稳,鞋底踩在木地板上闷闷作响。
既然伪天道下了十万年的套,那他就不妨把这套路拆个干净,拆到它骨头缝里。
第一步,先从崖底把那位“活节点”接回来。
至于那些还在暗处盯着的眼睛——
他抬手推开门,晨光铺满整条回廊,亮堂堂的。
“那就看看,谁先被织进网里。”
回廊尽头,两名值守弟子见他现身,立刻挺直腰杆行礼,铠甲碰撞声清脆。
林宇辰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他们腰间新换的制式佩刀。
刀鞘上还沾着未擦净的血渍,暗红色的,没干透。
清洗刚结束,血腥气还没散尽,但族中气象已然不同了,透着股新生劲儿。
他走过回廊拐角,迎面撞上一名匆匆赶来的管事。
对方手里捧着一叠账册,见到他猛地刹住脚步,脸色煞白,差点把册子扔了。
“少、少主……”
“慌什么。”
林宇辰停下步子,视线落在账册封皮上,“库房的?”
“是……是大长老私库的清点名录。”
管事双手奉上,指尖还在发抖,指甲盖都泛白了,“刚查完,数目对不上。”
“差多少?”
“三成。”
管事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账面上记着三百灵石,实际只剩两百出头。”
“还有几件法器,入库记录有,实物不见了,找不着了。”
林宇辰接过账册,随手翻开一页。
墨迹新旧不一,明显是近期补录的,糊弄鬼呢。
他合上册子,递还给管事。
“缺的部分,从大长老直系亲属名下产业里扣。”
“不够就抄家。”
“一个时辰内补齐,送到祠堂,少一块灵石都不行。”
管事连连点头,抱着账册小跑离开,背影都在晃。
林宇辰继续往前走,鞋底踏在青石板上,节奏均匀,不急不缓。
清洗只是开始,真正的麻烦在于填补窟窿,这才是脏活累活。
大长老贪墨多年,族中空虚不是一日之寒,烂到根子里了。
但这些都不急。
眼下最要紧的,是让所有人看到新规矩能落地、能兑现、能长久,不是嘴上说说。
他拐入祠堂侧院,几名长老已候在廊下。
见他来了,齐齐躬身行礼,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
没人说话,也没人抬头,安静得过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檀香混合的气息,闻着有点呛人。
林宇辰径直走进正厅,在主位坐下,椅面还有点凉。
案上摆着一杯新沏的热茶,水汽氤氲,茶香袅袅。
他端起来喝了一口,温度刚好,暖胃。
“人都到齐了?”
“回少主,各房管事均已就位。”
左侧首位的年轻长老低声应答,头垂得很低。
林宇辰放下茶盏,目光扫过下方众人。
十几双眼睛低垂着,没人敢与他对视,连大气都不敢喘。
恐惧、敬畏、试探、观望,种种情绪藏在沉默之下,藏都藏不住。
他没急着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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