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若不弃，布愿拜为义母

    相比于内院的高奢，外院就潦草许多。
    整片场地仅为夯实的黄泥地，千百双脚掌日复一日踩踏，地面布满深浅不一的坑窝。
    场上器具粗陋陈旧，木人桩布满裂纹，多处用麻绳捆扎加固，推卧用的石锁边角崩裂缺损。
    一墙之隔，环境却截然不同。
    外院是鱼龙混杂的平庸之辈，内院是脱颖而出的精锐之师。
    “又有新人从月亮门走出来了，这位师弟，在下孟子义，不知你在内院得到了哪位公子的赞助？”
    一名身材高壮的青年笑着走了过来。
    瞧见张布身上粗麻布款式的旧衣衫，笑容收敛三分，但依旧热情。
    “赞助？”
    孟子义笑容再收三分，解释道：“是这样的，每一个桩功入门的新人都能获得去内院的资格，内院的师兄若是觉得你有潜力，就会赞助你一些习武资源，尤其是能被钱鸣公子，林欢小姐看中的学员，基本都有潜力入内院，就比如我们外院的秦子昂师兄，当初就得到了钱鸣公子的赞助，拿到三份血气散，起步就比我们快得多。”
    顺着孟子义的目光看去，张布看到不远处的空地上站着一名摆出猎豹蓄势之态的桀骜青年，挥拳之下隐隐可见拳音，一寸厚的青石板被当场崩碎。
    “豹突桩，开山式……”
    这是气血桩法第二阶段的桩功，说明这个秦子昂的血气已经达到冲击皮膜关的最低门槛。
    拳法也练到高深处，已经接近筋骨齐鸣，劲力外放的层次，放眼准武者行列，绝对是一把好手。
    “我没有得到赞助。”
    张布摇头。
    “一点都没有？养气汤？壮血膏？”
    张布还是摇头。
    养气汤是七两银子伙食套餐中的药膳。
    一碗就需要三百文。
    相当于他在百草堂当学徒时大半个月的工钱。
    血气散更昂贵，一份就需要一两银子。
    属于药补的一种。
    服用后根据根骨资质的不同，可以节省三天到十天的桩功修行时间。
    见张布去了内院没有获得一位内院师兄的赞助，孟子义脸上的笑容彻底收敛：“原来是这样，告辞。”
    说完这句话之后，就仿佛不是他主动找张布搭话，径直走开了。
    全然不复刚刚的热情。
    连带着一批人也跟着收回目光，不再理会张布这个新人，自顾自的开始修炼桩功，拳法。
    张布暗自感慨：真特么现实呐。
    “是不是很不好受？”
    这时。
    又一人凑了上来。
    “他们都是获得过内院师兄赞助的人，根骨资质都在丙级以上，每一个都有机会入内院，自然是看不起我们这些没有家世背景的丁级根骨。”
    说话的是一个穿着打补丁粗棉衣的少年，是个自来熟。
    “我叫周扬，比你早入外院半年，今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至于那些人，你不用理会他们，他们将得到内院师兄的赞助多寡当成潜力的判断标准，若是有新人获得赞助，他们就会拉拢，没有的就排挤，习惯就好。”
    张布点头。
    从高奢的内院退回简陋的外院，心理落差是有的，不过并不能影响他的心态。
    原因无他。
    他是有两家祖宗庇佑的人。
    有挂不慌。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膳堂。
    张布端着七两银子的伙食套餐胡吃海塞，不吃对的，只吃贵的，牛肉当饭吃，鸡蛋当菜吃。
    还在苦练桩功入门的张文迎面走来，沉声道：“还有两天我也能桩功入门，到时候我们再比比谁更快将气血桩法练成，这一次，我不可能再输。”
    赵骆冷哼一声：“我也快了，等我桩功入门，希望你还能这么悠闲的坐在这里。”
    孙猴低着头经过，见张布身边都是外院弟子，过的越来越好，他心里不得劲。
    直到张文走后，周扬这才惊讶道：“这是那个乙上根骨的张文吧？加入武馆几天已经是名人了，据说已经被馆主内定为第五位亲传弟子，你跟他同期的？那你怎么会比他更早入门桩功的？”
    “侥幸。”
    张布含糊道。
    “那你可得注意点，他一旦桩功入门，必定会得到内院师兄的赞助，入了外院更是如鱼得水，以他的资质，用不了一个星期就能反超你的进度，到时候你或许会被那群外院师兄刁难针对，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说到最后，周扬叹气道：“家世差，根骨差，就活该被欺负，忍忍就好了，忍到他们进入内院，日子就好过了。”
    张布沉默了。
    外院的环境，比他想象中还要残酷。
    ……
    日落。
    张布带着尚未消化完的能量回到百草堂。
    药堂气氛紧张。
    已经是下工时间，却没有一位学徒提前离开，全都心惊担颤的干着自己的活。
    作为药堂的“老人”，张布敏锐发现少了好几个面孔，都是在后院干了几年的老学徒，其中还有几名管事。
    从其他人口中，张布得知了今天发生的事。
    义母柳素心根据他提供的假药名单账簿，顺藤摸瓜揪出一批损坏百草堂利益的参与者，将其解雇的同时，押送官府发落。
    进入内庭，张布看到了端坐太师椅上，余怒未消的义母。
    “你今天一整天都待在武馆？我不是已经说过了，你未来的方向是账房先生，你的精力更多应该放在纠察假药，查账这方面，而不是将心力全放在练武上，武道不是一般人可以练的，需要耗费的时间精力与收获完全不成正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