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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埔:从北大教习到一代名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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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政治震荡(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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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邸门外,夜风一吹,他忽然打了个寒颤。
    门外停着一辆军用卡车,何应青已经被几个宪兵按着坐上了后车厢。借着门廊灯,钱大钧看清了他手腕上那副明晃晃的金属手铐。
    那个曾经在南京城里呼风唤雨的何部长,就这么被押上了卡车。
    钱大钧在风里站了十来秒。他忽然觉得有些怕。
    他知道,这一次何应青是真的完了。
    若说从前,常周泰留着何应青,多少还有几分制衡手下各方势力的意思——军政部那一大摊子,换谁来都不如他顺手。
    可今天这一摔,摔的不是一只茶杯,是这些年积攒下来的旧账新账,一次全翻了。
    何应青就什么都不是了。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在南京城内小心翼翼,从不踩线,从不让自己站错位置。可何应青的今天,谁能保证不是自己的明天?
    当夜,押送何应青的车一路开到了城北的军用机场。
    一架运输机已经发动了,螺旋桨卷起的风把跑道边的枯草吹得伏倒一片。何应青被押上飞机时回头看了一眼,南京城的灯火在舷窗外渐渐缩小,最后变成黑沉沉大地上的一小片光斑。
    他想起许多年前,他第一次进南京城时,那时他以为,这座城市永远有他的一席之地。
    飞机在云层里颠簸了一夜,天亮时分降落在武汉。
    汉口方面早在夜里就接到了南京的密电,电文只有一行字:要犯一名,随军机押送抵汉,即派员至机场接押,不得有误。
    保密起见,连姓名都没有写。特务处派去接机的几名特务,天不亮就赶到了机场,把汽车停在跑道边,蹲在车里抽烟。
    几个人猜了一路:什么要犯,值得连夜动军机?是抓了通敌的师长,还是哪个吃里扒外的政客?
    飞机停稳,舱门打开。
    从飞机上走下来的那个人,穿着深灰色中山装,没戴帽子,头发有些乱,双手背在后面。
    几名特务揉了揉眼睛,谁都不敢相信:那张脸,没人不认识。
    报纸上经常出现的大名鼎鼎的何部长!
    那是军政部部长啊。
    特务们慌忙立正敬礼,敬到一半,又觉得哪里不对,讪讪地把手放了下来。
    何应青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那眼神里只有一种说不出的空洞。
    他没有说话,弯腰上了车。
    当晚,几个接机的特务在住处凑了一桌,就着几碟卤菜喝酒。话头不知怎么,又绕回到白天机场那一幕。
    一个年纪大些的摇了摇头:"我当是什么要犯,闹了半天是何部长。这差事办得,我心里直发毛。"
    "可不是。"另一个呷了口酒,"何部长在南京城里跺跺脚,半个军委会都要晃三晃的人物。现在倒好,手铐押着,飞机运着,跟押解犯人一个样。"
    "那何部长这一回,算是彻底完了?"
    年纪大些的把酒杯往桌上一顿,长叹一声:"彻底完了。到了武汉,说是待命,跟软禁有什么两样?军政部长的位子悬在那里,没人敢坐,也没人敢问。他何应青当年在军政部里说一不二,多少师长旅长排着队见他一面都难。如今呢?怕是连门都出不去喽。"
    满屋子一时无话。
    窗外下起小雨来,雨点打在窗户上,像有人在远处轻轻敲。
    而就在同一片雨夜里,江边一栋小楼二楼的房间里,何应青坐在床沿上,一动不动。
    房间是临时腾出来软禁他用的,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子。
    窗帘拉着,只从缝里漏进一点街灯的光。他就那么坐着,双手搭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楼下的两个特务换了两班岗,房间里始终没有动静。
    深夜时分,黑暗中忽然传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先是一声,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最后,那个在南京城里叱咤风云半辈子的何部长,终于撑不住了,把脸埋进两只手掌里,失声痛哭起来。
    哭声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人听见,又像是不敢让这座陌生的城市听见。
    他哭自己的仕途,哭常周泰最后那番话里的每一句旧账,哭自己机关算尽,到头来输得连一件体面的衣服都没带走。
    楼下的特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有上楼。
    这一夜,何应青的哭声混着雨声,在江风里飘散了。可"何部长被押送武汉"的消息,却像长着脚一样,一夜之间就传遍了整个军界。
    然而,就在何应青被押送武汉后的第二天,南京城里的局势却并没有因为一个人的倒台而停摆。
    常周泰在当天上午主持召开了军事委员会紧急会议。
    会议厅里坐得满满当当。
    前一夜官邸里的变故,早已像风一样吹遍了半个南京,人人脸上都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凝重。
    有人低声交换着消息,说到一半又警觉地收住。
    何应青的位子空着,那个空位在长桌中央显得格外刺眼,没有一个人往那上面坐。
    常周泰进来的步子比往常慢一点,脸上的疲色藏不住,但眼神照旧锋利。他走到主席位前站定,扫了众人一眼,说:"都坐。"
    这次会议只议一件事:去向。
    "南京的仗要打,但国家的摊子不能都压在南京。我命令:国民政府移驻重庆,重庆正式定为战时陪都,成都列为第二备选方案。"
    消息一出,整个军界震动。
    与会的人个个都在心里开始重新盘算后路和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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