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不打。
他拿起笔,在命令上签了字。
消息传到第三师师部的时候,顾祝同正在看地图。徐庭瑶站在旁边,顾希平坐在椅子上抽烟。
“哥,李宗仁和何应钦谈拢了。”参谋走进来,把电报放在桌上。“明天拂晓反攻。第一军的第三、十四两个师、第七军、第十九军三路夹击龙潭。第三师配属第一军序列,从东边打。”
顾祝同没说话。他拿起电报看了一眼,放下。
“希平,第八团一营在哪儿?”
“在城里整补。”顾希平说。“陆诚那个营,两千多人,八个连。前天刚从大校场拉回来,补充了装备,随时能拉上去。”
顾祝同看了他一眼。“两千多人?一个营?”
顾希平笑了笑。“哥,你管他多少人,能打就行。”
顾祝同没再问。他把地图收起来,戴上帽子。“那就让他那个营,去给我夺大河口。切断他们的退路。”
命令传到营部的时候,陆诚正在擦枪。周明远推门进来,手里攥着命令。
“营长,龙潭那边要总攻了。第三师明天拂晓出发。”
陆诚把枪放下,站起来,走到地图前。龙潭在南京东北边,靠着长江。赵德明画过龙潭的地形图,标着水泥厂、铁路、山包、河沟。
“各连准备好了没有?”
“准备好了。”周明远翻开小本子。“八个连,两千五百人。弹药充足,粮食够吃三天。”
陆诚点了点头。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天快亮了,东边的天边有一片灰白。他站了一会儿,转过身。
“通知各连,天亮出发。”
周明远应了一声,去进行了部署。
陆诚站在窗前,看着东边的天。炮声从那个方向传来,闷闷的,一下一下的。他知道,那边在打,打了好几天了。现在轮到他们了。
龙潭在南京东北边,靠着长江。赵德明画过南京周围的地图,陆诚把那张地图看了无数遍。
龙潭镇不大,但有个水泥厂,厂里有几栋高楼,站在楼上能看见整片江面。
铁路从龙潭穿过,是沪宁线上的一段。孙传芳的人占了龙潭车站,铁路就断了。
部队从南京出发的时候,天还没亮。陆诚骑在马上,走在队伍中间。八个连,两千多人,沿着大路往东北方向走。
王刀的一连走在最前面,后面依次各连行进。队伍拉得很长,在晨雾里灰蒙蒙的,看不清头尾。没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马蹄声。
走了两个时辰,前面传来炮声。闷闷的,一下一下的,从东北方向传来。陆诚勒住马,往那个方向看。天边有一片红光,是火光。周明远从前面跑回来。
“营长,团部命令,让咱们加快速度。龙潭那边打上了,第七军和第一军都在往那边赶。孙传芳亲自过了江,亲自在龙潭坐镇指挥。”
陆诚催马往前跑,队伍也跟着加快了速度。路两边的田野里,开始出现溃兵。有的穿着灰军装,有的穿着黄军装,有的空着手,有的扛着枪。
看见他们的队伍,有的往路边躲,有的跟着走,有的蹲在沟里不敢动。
陆诚没管他们,命令部队继续往前赶。
只让丁立群留两个排聚拢俘虏。
不用想这是孙传芳打散的那两个旅。
渡江以来就损失惨重,在北伐军合力围剿下,两个兵力不多的旅率先被打散。
到龙潭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炮声越来越密,几十门炮一起响,地都在抖。陆诚站在一个土坡上,拿着望远镜往前面看。
龙潭镇在几里外,灰蒙蒙的,看不清细节。但他能看见江面上有船,很多船,正在往南岸靠。船上的兵跳下来,踩着水往岸上跑。岸上已经堆了不少人,黑压压的,正在往镇子里涌。
孙传芳的部队还在往江南填。
“营长,团部命令——”周明远从后面跑上来,“让咱们营拿下大河口切断北部敌军,并且守大河口以切断敌人的退路。第七军和第一军从正面打,咱们从侧面截。”
陆诚看着地图上的大河口。大河口在龙潭东边,靠着江边,是孙传芳部队渡江后撤退的必经之路。如果能把大河口堵住,过了江的敌人就回不去了。
“走。”他催马往东边跑。
大河口不大,一条土路从江边通到镇子里。
路两边是稻田,稻子已经收了,地里光秃秃的。江边有几间破房子,房顶塌了一半。陆诚站在江堤上,往江面看。江面上还有船在往南岸靠,有的已经靠岸了,兵正在往下跳。有的还在江心,被水流冲得歪歪扭扭的。
江面上飘着不少东西,木板、箱子、尸体,随着水流往下游漂。
在这里驻防有孙传芳的一个团。
不好打啊。
陆诚命令炮排先行炮击,渡江的部队。切断这一地区的援兵。
遭受炮击后,北岸的援军应该会减缓渡江,敌军的渡江的船不够。
很快周化庆找好了位置。炮击江面上的船。
陆诚将暂五、第三连留在炮排方向。应对来犯敌人。
其他部队趁部分敌军摸向炮排方向时,进攻大河口。
大河口的部队很快就被打散。刚刚渡江的他们战斗力本事就不够,一个不满编的团,扛不住陆诚的轮番冲击。
在收缴俘虏之后,陆诚开始布防。
“王刀,你带一连守在江堤上。敌人要是往这边跑,打。”
王刀应了一声,带着一连上了江堤。兵们趴在堤坝上,枪口朝北。
“方先觉,你带二连守在路两边。敌人从镇子里跑出来,必经这条路。你们藏在起来,等他们过来了打。”
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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