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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埔:从北大教习到一代名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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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拜谒国父(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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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小声说:“你紧张吗?”
    “有点。”
    “我第一次也紧张。”
    周芸说,“去年‘双十节’游行,我喊第一句的时候嗓子都劈了,后头就好了。这东西,习惯就行。”
    “你参加过多少次了?”
    “记不清了。”周芸想了想,“十几次吧。从去年秋天就开始闹,一会儿要求这个,一会儿反对那个。我娘说我是疯丫头,我爹说我是惹祸精。”
    “那你还来?”
    “不来怎么办?”周芸说,“坐在家里绣花?我又不会绣。”
    甬道尽头是扇朱漆大门,门口站着四个国民军的兵,枪刺交叉,拦着路。带
    队的军官三十来岁,面皮黝黑。他看看名单,又看看这队人,目光在陆诚脸上停了一下——大概是他那身长衫料子太好,跟旁边那些蓝布制服站一块儿,确实扎眼。
    “进去吧。”军官说,“不许喧哗,不许停留,绕灵一周就出来。”
    门开了。
    灵堂很大,原是碧云寺后殿,现在挂满了素幛挽联。正中停着一具铜棺,漆成黑色,四周摆满鲜花白绸。
    孙先生穿着深色中山装,面容安详,跟睡着了似的。双手交叠在胸前,戴白手套。
    陆诚跟着队伍慢慢往前走。左边跪着段其瑞那帮人,后头是各阁员,都低着头,有真哭的,有假嚎的。
    右边站着几个穿西装的,他认出汪精维——瘦长脸,眼睛红肿,拿手绢擦泪。旁边还有几个国民党的大员,没跪,站着,跟礁石似的。
    汪精维旁边站着个矮个子,戴着眼镜,脸色铁青,一句话不说。陆诚不认识,但看那派头,应该也是个有来头的。
    再往后,是各国领事馆的人,穿燕尾服的,穿和服的,穿军装的,站成一排,表情各异。有的真在默哀,有的东张西望,跟看猴戏似的。
    陆诚看见一个穿西装的洋人,拿着个笔记本,一边看一边往上记什么。旁边一个中国翻译凑过去,小声跟他说话。那洋人点点头,又在本子上写了几笔。
    “记者。”身后有人小声说,“英国《泰晤士报》的。”
    陆诚回头,是那个戴眼镜的女生。
    “你怎么知道?”
    “看过的。”女生说,“上次来学校采访过。问我们对段执政什么看法,我们说没看法,他就走了。”
    陆诚还想问什么,高个子忽然咳了一声。
    这是信号。周芸第一个开口,声音清亮,压过了殿里的哭声:“孙中山先生不死!”
    “孙中山先生不死!”众人跟着喊。
    段祺瑞猛地抬头。他脸上那点悲戚还没收起来,就僵成一种滑稽的惊愕。卫兵们动了动,但军官没发令,他们也没敢动。
    “打倒军阀!”高个子喊。
    “打倒军阀!”
    “召开真正的国民会议!”
    “召开真正的国民会议!”
    口号声在殿里回荡,震得人耳朵疼。陆诚张嘴跟着喊,开头有点涩,后头就放开了,像是要把胸腔里什么东西喊出来似的。
    他看见汪精维往这边看了一眼,脸上表情说不清是惊讶还是别的什么。那个矮个子戴眼镜的也扭头看过来,眉头皱着。
    那个英国记者举着笔记本,飞快地挤了过来。
    “驱逐帝国主义!”周芸喊。
    “驱逐帝国主义!”
    “继承孙先生遗志,奋斗到底!”
    “奋斗到底!”
    卫兵动了。那军官一挥手,四个兵上来,想把学生往外推。但学生手挽着手,跟人墙似的。
    高个子从怀里掏出一叠传单,扬手一撒。雪白的纸片像鸽子似的飞起来,落在铜棺上,落在段祺瑞的礼服上,落在孙先生安详的脸旁边。
    陆诚看见一张传单飘到棺盖上,正好盖住孙先生的手。他想伸手去捡,但被人流裹着往门口退。
    段祺瑞那边也乱了。几个护卫冲上来护着他往后退,阁员们跟着跑,有两个人绊了一跤,帽子掉了也不敢捡。
    那个日本公使站在原地没动,冷冷地看着这边,脸上挂着一种说不清的笑。
    乱哄哄的当口,有人抓住他手腕——是周芸。她红围巾散了,头发乱糟糟,眼睛倒更亮了。
    “后门走!”她在他耳边喊,“前门有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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