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师父的手,念经的声音,像哄孩子睡觉的童谣。
但师父不是娘亲,他分得清。
后来烧退了。
他醒过来,看着头顶的房梁,什么都没说。
师父问他渴不渴,他摇了摇头。
问他饿不饿,他也摇了摇头。
他什么都没要。
那晚的事,他以为师父不知道。
他不知道师父背过身去的时候,袖子擦了一下眼睛。
他也不知道,师父后来去佛前跪了很久,念了一整夜的经。
不是求佛祖保佑他,是求佛祖让他别那么懂事。
太懂事的孩子,命苦。
裴云寂垂下眼。
若母后还在,她会不会喜欢阮瞳?
他心里先冒出来的答案,是不会。
母后生前是个安静的人,该是喜欢那种规矩听话,笑不露齿的姑娘,阮瞳哪样都不沾,又吵又闹。
可他又觉得,母后会喜欢她。
母后一辈子被困在宫里,或许会羡慕阮瞳,活成了自己没活成的样子。
自由自在,想笑就笑,想骂就骂。
把他从冷冷清清的禅房,拽到这鸡飞狗跳的人间。
母后要是知道了,大概会笑。
笑他嘴上说着烦,心里早就认了,这嘴硬的毛病也不知道随了谁。
裴云寂伸出手,用指腹轻轻碰了碰画像上女人的脸。
凉的。
他收回手,转身出了佛堂,轻轻带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