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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露水情缘,病娇佛子悔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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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过往(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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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云寂换了身素白禅衣,墨发用支木簪松松绾着,正坐在窗边小炉前煮茶。
    他没抬眼,只淡淡回了句:“清净。”
    “清净?”
    赵无忧把药箱一撂,一屁股坐在对面蒲团上。
    “是,清净得连只耗子都不来。”
    他熟门熟路地摸出脉枕,往桌上一搁:“手。”
    裴云寂将手腕搭上去。
    赵无忧一边脉诊,嘴里还不停:“不是我说,你这病秧子就该被人好好供着,偏要学什么苦行……”
    话音突然顿住。
    他猛地抬头,盯着裴云寂的脸,难以置信道:“脉象怎么…比昨日更乱了?”
    裴云寂任他扣着手腕,另一只手端起茶盏,轻抿一口。
    雾气氤氲,模糊了他过分苍白的唇色。
    “乱吗?”
    裴云寂放下茶盏,平静无波道:“我倒觉得,比往日松快了些。”
    “松快?”
    赵无忧气极反笑,“你这破身子本就靠一口气吊着,现在连那口气都快没了!”
    裴云寂缓缓抽回手,拢了拢袖口:“本就是将死的人,早几日晚几日,又有什么分别。”
    赵无忧看着裴云寂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里像堵了团棉花,透不过气来。
    裴云寂生来便带着一道死咒,先天心疾,曾被断言活不过三岁。
    是迦蓝寺的玄明大师,将还是襁褓中的他抱回佛前,用香火经文,一年年从阎王手里抢人。
    竟真抢过了三岁,五岁,十岁……
    到如今二十岁,他还活着。
    虽然活得艰难。
    不能跑,不能跳,不能有太大情绪起伏,连大笑都可能引发心疾。
    但裴云寂就这么一年年熬了过来。
    像石缝里一株细弱的草,风一吹就倒,可偏偏没断。
    赵无忧十八岁那年,从父亲手中郑重接过那本厚厚的脉案。
    上面密密麻麻记载着一个孩子,从出生起的每一次发病,每一剂药方,每一次险死还生。
    自那以后,整整十年,他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着裴云寂。
    守着这个被断言活不久的人。
    看他从稚童长成清冷少年,又成了如今这副谪仙模样。
    也守着他一次次在鬼门关前踉跄徘徊。
    裴云寂第一次发病是在十一岁深秋。
    夜里守夜的小沙弥,慌慌张张跑来砸门,说小公子咯血了。
    赵无忧冲进禅房时,看见裴云寂蜷在榻上。
    素白寝衣前襟染了一片血渍,小脸白得像纸,已经昏死过去。
    他守了两天两夜,施针,灌药,一遍遍探那微弱游丝的脉搏。
    第三天清晨,裴云寂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他看着床前围着的玄明大师和赵无忧,很轻说了句:“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第二次是他十七岁生辰那夜。
    心疾发作得毫无预兆,裴云寂疼得浑身痉挛,冷汗浸透了被褥,连呼吸都成了抽气。
    赵无忧他爹诊完脉,走到外间,对赵无忧缓缓摇了摇头。
    裴云寂却在一片混乱中,艰难地指了指枕边的佛经。
    意思是:若他走了,把它随葬。
    第三次便是去年冬天,那回最险。
    裴云寂昏迷了整整五日,气息弱得几乎探不到。
    赵无忧守在他榻前,一遍遍把脉,一遍遍施针,手都在抖。
    第五天夜里烛火将尽时,裴云寂忽然睁开了眼。
    他转了转眼珠,看了赵无忧很久很久。
    久到赵无忧以为那是回光返照,心脏揪成了一团。
    然后,他听见裴云寂哑声开口:“无忧。”
    “这回,我以为能走了。”
    赵无忧当时就红了眼眶。
    他想骂,想吼,想摇着这人的肩膀问,就这么想死吗?
    可他骂不出声。
    因为他知道,裴云寂说的是真心话。
    这十年,三千多个日夜。
    赵无忧亲眼看着他是怎么活的。
    不能喜,不能怒,不能累,不能放纵。
    吃什么,喝什么,几时起,几时卧,全由那一身病说了算。
    像一只被细线吊着的玉瓶,精美,脆弱,随时可能坠地粉碎。
    这样活着,比死更需要勇气,换作是他,早就不想活了。
    可裴云寂就这么一日日地熬着,安静地喝药,安静地疼,安静地等。
    等什么?
    赵无忧以前不懂。
    现在他明白了。
    裴云寂等的,从来不是生机。
    是解脱。
    所以当裴云寂如今,轻描淡写地说出早几日晚几日,有什么分别时。
    赵无忧半个字都反驳不了。
    他只能看着裴云寂苍白安静的侧脸,在心里一遍遍地问。
    佛祖啊……
    您既然给了他这副破败身子,又为何要给他这样一张脸,这样一身气度?
    让他活受罪,也让看他活着的人跟着受罪。
    赵无忧喉头发哽。
    裴云寂能不能熬到明年开春都难说,劝也是白劝,他太清楚了。
    赵无忧把脉枕随手塞回药箱,语气随意地换了个话头:“人见着了?”
    裴云寂正望着窗外竹林出神:“嗯。”
    “见了然后呢?”
    赵无忧合上药箱:“是打算留在京城,还是回你那山窝窝继续敲木鱼?”
    裴云寂转着手里空了的茶盏,听不出什么情绪:“回寺里。”
    “又回?”
    赵无忧猛地转过身,一脸简直无可救药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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