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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都是曾经在何微中会元时一拥而上的人。
现在,毫不犹豫地扑向了方池。
方池脸一白,急忙朝何微看去。
何微顺着人流,从他的身边让了开来,方池立刻被学子们包围住,在人群里,望不到何微的身影。
“……”方池想说的话堵在了嘴巴里,何微生气了,一定的。
“上官兄,恭喜恭喜,今日你高中状元,不如赏个脸,一起到……”
“上官兄你可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哪!唉,我说,多亏了你,我本没想到该答什么,受了你的启发,开场说了一大堆奉承陛下的话,说到后来竟叫我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好点子!我可说是超常发挥,就这么中了进士!上官兄我得好好谢谢你哟!”
方池被人群围堵着,脸上带着假笑,他忽然发现,那真的是假笑,不论上官逸看去多么正派,多么光亮,但他骨子里还是龌龊的,所以他能中状元,像何微那样的真君子,正因为是真君子,所以中不了状元。
不论上官逸表面上多么不善应酬,但是在中状元之后,一定把这些上前给面子的人安抚得很到位吧。
就像他现在做的这样。
“哪里哪里。”
“大家才是,殿试辛苦了……”
“朝为田舍郞,暮入天子堂,在下的夙愿终于达成了,这都是托天子之福、托大家之福啊……”
方池说得眉飞色舞,从人群中往远处偷觑一眼,看到了天边刺眼的晚霞,还有那个将要与暮色融为一体的人。
何微。
他忽然强颜欢笑不下去了。
兄弟都要走丢了,他这个状元中的可真是……憋屈啊。
“诸位,借过!什么事以后再说,嗯……好,好,我们乘龙宴上再见,借过一下!我还有要事要处理!……”
方池从人群的包围圈中挤出,朝何微离开的方向飞奔而去。
背后的喧闹渐渐远离了他,他得以专心地看眼前,仔细注视着何微的背影,他发现,何微现在给人的感觉,有些孤独。
他飞奔着,左肩撞上了何微的右肩,何微皱着眉头转过头来,方池腆然笑着说:“唉,好兄弟,你就饶了我这一回吧,是我不大厚道。”
何微连一个表情也欠奉。
“气成这样,多伤身子啊。”方池和他步伐一致地走着,撞了撞他的肩。
何微什么话也没说。
方池声音忽然大起来,像是要坦白一切那样说着:“好吧!我就直说了,我是奸诈!怎么当上状元,要做哪些功课,这些事我是想过很多次的,我躺在床上发呆的时候想,夜里做梦的时候也想!我就是这样一个想要当大官、想要发达的人,就是这么势利、不要脸!……何兄,你当不上状元可不怪我,只怪你不要脸这点比不上我,你认还是不认?!”
何微目光闪烁了下,停下了脚步,认真地看着他。
方池也停下脚步,和他对视。
“你当你的正人君子,我当我的伪君子,这不挺好的?”
“现在只存在一个问题,你个正人君子,还看得起我这个伪君子么?还愿意给我脸么?还……”方池的声音有点抖,有点急,还有点羞涩:“还愿意跟我当朋友么……”
方池深深地埋下了头,他觉得他以前跟女朋友深情告白时也没有现在这般深情,也没有现在忐忑,为了这个多年好友他也是拼了,关键是何微值得他这么重视,这么拼。
他有些惶恐地抬起头来,看着何微的脸。
“你……怎么想?”
何微飞快地笑了下,笑意很快就消失了,像烟花那样。
方池简直闹不懂他的意思,心里还忐忑着。
“兄弟我富贵了,不会忘了你的。”何微忽然说道。
“哈?”方池闹不懂何微语调奇怪地在说些什么。
“你说过这话,你不记得了?”何微问道。
“……哦、哦!”方池忙点头,他想起来了,他是说过,他开玩笑时跟何微说过这话。
“为什么提起这个?”他目不转睛地看着何微,等他的回答。
“现在虽没富贵,胜似富贵,毕竟富贵就在眼前,不是吗?你难道不表示表示?怎么算不忘了我?”何微鲜有的,抬了抬眉头,戏谑地看着他。
“哈哈……呵……”
何呆子,我就知道我没有错看你,我们俩没这么容易掰的!
方池先是傻笑,然后又深沉地笑了一下,回过神来他觉得他是不是神经病犯了,忙止住了笑。
他认真地想了想,说:“何兄的意思我知道了,今晚为了庆祝我们两个荣登一甲,我们必须出去乐乐,当然,就由我方某人请客。”
他和何微对视一眼,两人捧腹大笑,笑到直不起腰来。
方池是第一次见到何微笑得这么爽朗,他笑起来好看极了,方池感叹道,这小子真是皮相好品相好什么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