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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拒签和离书,俯首甘为闺中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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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三年账簿(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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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软软倒下时,顾凛下意识接住。
    这么轻,顾凛嘴唇微微张开,好半天都没能收回震惊的神色。
    “长宁!”
    他嘶吼出声,才发现自己三年多来,第一次这样喊她的名字。
    而门外,青芽的惊叫声划破夜空。
    “来人啊!夫人吐血了!”
    沈长宁昏迷了三天。
    这三天,顾凛第一次踏进正院寝房,不是匆匆来去,而是守着。
    太医来了三拨,说法都一样,郁结于心,忧思成疾,心血耗竭。
    说直白些,是长期积郁,生生熬坏了身子。
    “侯爷。”
    最年迈的刘太医斟酌着词句。
    “夫人这病,非一日之寒。脉象虚浮无力,五脏皆损,尤其心脉,弱得几乎探不到。像是撑着一口气,撑了太久,突然松了弦。”
    顾凛坐在床沿,看着床上昏睡的人。
    她脸色白得透明,唇上一点血色也无。呼吸轻得让人心慌,仿佛下一秒就会停止。
    “能治吗?”
    他的目光就连说话时,也停留在沈长宁身上。
    “需精心调养,最重要的是,不能再生郁结。”
    刘太医叹息。
    “侯爷,老夫多说一句,夫人这身子,若再有一次大悲大恸,怕是。”
    后面的话没说。
    顾凛听懂了。
    他挥手让所有人退下,独自坐在昏暗里。
    窗外又下雪了,这是她昏迷后的第三场雪。
    他想起成婚那日,也是冬天。她穿着大红嫁衣,顶着盖头,被他牵着走进喜堂。手很凉,一直在抖。
    他以为她是紧张。
    现在想来,也许是冷。
    洞房那夜,他挑开盖头,看见一张年轻姣好的脸,垂着眼,不敢看他。
    他按规矩喝了合卺酒,说了句早点歇息,便去了书房,北境军报来得急,他连夜处理,天没亮就出京了。
    这一走,两年。
    两年里,他收到过她的信,每月一封。
    报平安,说府中事,字迹工整,语气恭谨。
    他很少回信,偶尔回,也是寥寥数语。
    回京后,她来书房送汤,他总说放着吧,她问可否一同用晚膳,他总说忙,她亲手做的衣裳、绣的香囊,他收下,转头就忘了放在哪里。
    顾凛总以为这些都是小事,他们之间来日方长。
    三天前,她吐出那口血,他才突然意识到,自己是不是忽视她太久。
    第四天清晨,沈长宁还没醒。
    顾凛因此心神不宁,在府中漫无目的地走,无意间走到了沈长宁很少让他进的小库房。
    鬼使神差想要进去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
    青芽吓得一颤,擦拭箱子的抹布掉在地上。
    “回、回侯爷,是夫人让奴婢收拾的旧物,说若是,若是离府,这些要带走。”
    顾凛盯着那箱子。
    “打开。”
    箱子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些零碎物件。
    一沓用丝线捆好的信,是他从北境寄回的那寥寥几封。
    几件半旧的衣裳,看尺寸是他少年时的,不知她从哪里找来,还细心补过袖口磨损处。
    一把用秃了的毛笔,是他某次随手扔在书房的。
    一枚平安符,边角磨得发白,里面露出一点泛黄的纸,写着顾凛平安四字,是她的字迹。
    最下面,是一本厚厚的册子。
    顾凛拿起册子,翻开。
    第一页写着。
    “庆和十三年腊月十八,嫁入侯府第一日。”
    下面是娟秀小楷。
    今日大婚。他手很暖,牵我时,我差点哭了。盖头掀开,他真好看,就是不爱笑。他说早点歇息,去了书房。我知道北境有战事,他是将军,应该的。只是合卺酒还没喝完呢。
    往后翻。
    “庆和十五年腊月,今日试着做了他爱吃的炙羊肉,手烫了泡。晚膳时他来了,却说军中伙食粗陋,许久不吃这般精细之物,有些不惯。那盘肉,他动了一筷便放下了。青芽说侯爷可能只是吃不惯。我知道,他只是没放在心上。下次,还是做普通的吧。”
    “庆和十六年夏,咳疾又犯了。刘太医悄悄说,再郁结于心,恐难有孕。也好,若有了孩子,他这般忙碌,孩子怕是也要像我一样,总是等着父亲回头吧。”
    一页页,一天天,三年零四天。
    她记他爱吃的菜、惯用的墨、常翻的书;记他几时回府、几时出门、几时皱眉;记今天下雨他有没有带伞,明日大风他添没添衣。
    也记梦境。
    梦中母亲问过得好吗?我说好。其实不好,但说了,母亲会难过。今日咳了血,不敢让人知道。他最近在忙马贼的案子,不能让他分心。
    太医说,我这身子再这样下去,撑不过三年。三年,够吗?够他看到我吗?
    最后一页,是腊月二十二,她昏迷前一日。
    明日是他生辰。
    玉扳指刻好了,他应该会喜欢吧?如果不喜欢也没关系。我想好了,如果他还是不看一眼,我就,不等了。
    太累了。母亲,阿宁太累了。
    字迹到这里有些晕开,像是滴了水渍。
    顾凛拿着册子的手开始发抖。
    他猛地合上册子,胸口像被重锤狠狠砸中,闷痛得喘不过气。
    “这些......。”
    他声音嘶哑。
    “她一直收着?”
    青芽跪在地上,哭了。
    “侯爷,夫人她,她只有这些。您每次随手扔的东西,她都当宝贝收着。您不在的时候,她就对着这些说话,一说就是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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