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拥抱。
让刚才盘问燕霆的大和尚惊呆了,无疑大师平日里虽然不拘小节,但从不见他和谁如此亲近。
无疑带着师徒两人进入庙门,建筑风格古朴,绿树阴阴,整体来说,挺幽静的一座寺庙。
来到静室,无疑才道:“你就是燕霆了吧?在外头不方便叫你们的名字。人多眼杂。”
燕霆二次施礼,林翔凤则笑道:“佛门之地也不安全吗?”
无疑道:“南无阿弥陀佛,既在世间,如何免俗。”
双方落座,无疑准备一些禅茶分享。
燕霆看到在供桌上有着一座粗布僧衣、深目虬髯、坐于石上的达摩像。
达摩法相那股静穆之气,让他生出一种亲切感。
无疑笑道:“小朋友,似乎与达摩祖师有缘。”
燕霆不知如何回话,只能合十点头。
无疑也不和他多言,就和林翔凤聊了起来。二人说了当年苏州之事,又讲了《庄生晓梦》,再说到“江阴”和“仙霞”。燕霆跟着补充了师父一些特殊的问题。
“我也观你气息不对,容我看来?”无疑道。
林翔凤伸出左手。
无疑凝神诊脉了片刻,慢慢道:“有一个日常的你,虽不是君子之风,但有侠义之气。另一个为梦中的你,平日里的种种怨怼不忿,都落在他的身上。一身桀骜,冷眼观世间,杀伐凛冽。二者皆是你自己,只是镜中两面。只是为何会一分为二呢?你有没有试过停止修行《庄生晓梦》?”
林翔凤道:“我之前受伤太重,必须靠《庄生晓梦》补足消耗的真气。无法停止。”
无疑道:“也就是说,如果你另有法子补足缺损,就可以不修?”
“是的。”林翔凤想了想道。
燕霆道:“我觉得只要记忆力不出问题,所谓的两个师父也没有什么大问题。”
无疑道:“我能不能看一下《庄生晓梦》?”
“是残本。”林翔凤补充道。
“嗯,残本。”无疑笑道。
林翔凤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布包,里面真的是一本缺了几页的秘籍。布包里还有个不起眼的铁盒子。
无疑目光落在盒子上,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林翔凤没有介绍盒子里的池枉石,只是把秘籍递了过去。
无疑翻阅了一下,盘膝坐在那边认真思索。
燕霆在等待的时候,继续看着达摩像。
林翔凤则靠着墙壁,闭目养神。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无疑才道:“老衲以为,你的问题不是在《庄生晓梦》。”
林翔凤和燕霆微微一怔。
无疑和尚笑道:“老衲推演了三遍,虽然是残本,但它并不会引起双魂的问题。双魂应该是你在大凌河遭遇红衣大炮后的伤病。又或者说,你是否遇到过别的东西。”
林翔凤想了想,无奈道:“即便有,我也不记得了。”
无疑和尚拿过纸笔,在桌案上录下一篇经文,笑道:“这是《心源经》,你每日诵读一百遍,一年或有效果。但一年之内不可杀生。你能做到否?”
“念经没问题,不杀人。很难做主啊。”林翔凤笑道。
无疑道:“你们还没有落脚地吧。本寺边上虽有同安城,但那边如今有清军驻扎。你们去不得。不如就在寺里住下?”
林翔凤道:“怕是不方便吧?或许要待很久。我们也不想剃度当和尚。我又是好酒的。”
“善哉善哉,不剃度,确实有点难。佛门戒律亦有其法。”无疑摸了摸光头,笑道:“这样,老衲在三泉山上有几间草庐。是我当年刚开始修行时住的地方,如今是空着的。你们可以过去居住。那边比较偏僻,清军无故不会常去。”
“距离此地多远?我还想和你下棋。”林翔凤笑道。
“不远,不到二十里地。今日你们在此住下,晚些时候我带你们过去。”无疑看了看少年,忽然道,“小施主,你悟出了什么?”
燕霆道:“似乎有一种至刚之力,但还琢磨不定。”
“你要不要留在寺中修行?”无疑看了眼林翔凤说,“反正你师父需要独自领悟《心源经》。”
燕霆眯起眼睛,笑道:“你不要骗我剃头,若只是留下来修行当然好。但我不剃发。”
“小施主,你着相了。”无疑笑了笑道,“不错,我确实希望你剃发。”
“为何?”燕霆问。
无疑正色道:“你之后要闯荡天下,心魂必须执着,皮囊无需执着。”
燕霆怒道:“可是我的头发,是几万江阴战士用血肉保下来的,是我父亲、我的哥哥们用他们的死换来的。我这一路也为它吃尽了苦头。你知道我从仙霞走到此地,一路上过多少关卡,碰到多少盘问。杀了多少人?”
他的声调逐渐提高,带着深深的怨怼。
无疑一脸慈悲地看着少年,一只手搭在少年的肩膀上,轻声说:“老衲知你本不想杀人。老衲也懂你的苦难。南无阿弥陀佛,老衲更相信,江阴父老都会希望你没有负担的活着。”
燕霆张了张嘴,看了眼边上的师父。林翔凤不置可否。
燕霆慢慢道:“我不认为自己能没有负担的活着。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
无疑笑了笑道:“无妨的,法无定法,你就先按自己的想法去活。”
燕霆道:“请恕在下无状。”
无疑摆手道:“无妨的。我这梵天寺里,有达摩像十五座。你可以一座一座感悟过去,自有受用。”
忽然,林翔凤的肚子叫了一声。
燕霆和无疑同时笑了起来。
无疑道:“饿着肚子让你们喝茶,是老衲的错。走走,吃斋饭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