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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椅下的落叶与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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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35章碗底的糖(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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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慰他。
    老李明白了。阿黄一定是闻到了什么气味,跟着那气味,找到了这枚纽扣。可能是被风吹到了某个角落,可能是被老鼠拖进了洞里,可能是埋在了土里……但这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阿黄找到了它。
    老李把纽扣握在手心,塑料的冰凉透过皮肤传到心里,却又在瞬间被一股暖流冲散。他抱住阿黄,抱得很紧,把脸埋在它脏兮兮的毛里。
    阿黄没有挣扎。它安静地让他抱着,尾巴轻轻摇着,舔了舔他的手背。
    “傻狗。”老李的声音闷闷的,“为了颗扣子,跑那么远……”
    阿黄又舔了舔他。
    老李松开它,站起身,牵着它的前爪看那道划痕:“受伤了?”
    阿黄缩回爪子,摇了摇尾巴,表示没事。
    “走,回家。”老李说,“给你上药。”
    他牵着阿黄——其实是他走在前面,阿黄跟在后面——往家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两个影子靠得很近,像一个整体。
    回到院子,老李先给阿黄清洗伤口。他用温水浸湿毛巾,轻轻擦去伤口周围的泥土,然后从抽屉里找出红药水,用棉签蘸了,涂在划痕上。阿黄很乖,一动不动地让他处理,只是在药水沾到伤口时,轻轻地哆嗦了一下。
    “忍着点,”老李说,“涂了药,好得快。”
    处理完伤口,他才想起阿黄还没吃饭。早上的粥已经倒掉了,他重新煮了一锅。这次不是剩粥,是新米,煮得稠稠的,还特意多放了一勺糖。
    他把粥盛到阿黄的碗里,放在地上。
    阿黄凑过去,却没有立刻吃。它抬头看看老李,又低头看看粥,像是在确认什么。
    “吃吧。”老李说,“今天给你加糖了。”
    阿黄这才低头吃起来。它吃得很香,舌头卷起粥,发出吧嗒吧嗒的声音。老李蹲在旁边看着,心里那点空落落的感觉,慢慢被填满了。
    等阿黄吃完,老李才给自己热了馒头,就着咸菜,吃了今天的第一顿饭。馒头还是硬的,咸菜很咸,但他吃得很香。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老李点起煤油灯——他家里还没通电,舍不得装。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小小的客厅,把一人一狗的影子投在墙上,晃晃悠悠的。
    老李坐在藤椅上,阿黄趴在他脚边。他拿出那枚纽扣,在灯光下仔细看。纽扣很普通,但对他很重要。妻子穿着那件毛衣的样子,他还记得——麻花辫搭在肩上,笑起来眼角有细细的纹路,手总是很暖和。
    “你妈妈,”老李对阿黄说,“是个好人。”
    阿黄抬起头,看着他。
    “她心软,见不得别人受苦。”老李继续说,“以前街上有个要饭的小孩,她每次都给他买包子。我说,小心是骗子。她说,就算是骗子,也是饿肚子的骗子。”
    他笑了笑,笑容里带着苦涩:“她就是太心软了,所以才走得早。”
    阿黄站起来,把前爪搭在他膝盖上,用脑袋蹭他的手。
    老李摸着它的头:“你也心软,是不是?”
    阿黄舔了舔他的手心。
    老李不再说话。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煤油灯的光在眼皮上跳动,像是遥远的篝火。他想起很多年前,和妻子一起看过的篝火。那时候他们还年轻,篝火很旺,映着妻子的脸,红扑扑的,像熟透的苹果。
    “老李。”妻子说,“等我们老了,也点一堆篝火,坐在旁边看星星。”
    他答应了。
    但他食言了。妻子没有等到老,他也没有点过篝火。
    手心传来温热的触感。老李睁开眼,看见阿黄正用舌头舔他手里的纽扣。它的动作很轻,很小心,像是怕把那枚小小的纽扣弄坏了。
    “你也想她,是不是?”老李轻声问。
    阿黄停下动作,抬起头看他。它的眼睛在灯光下很亮,很清澈,像两颗玻璃珠。
    老李忽然觉得,也许阿黄真的能听懂。也许它找到这枚纽扣,不只是因为气味,还因为别的什么东西——某种跨越物种的、无法言说的理解。
    “好了,”他把纽扣收起来,放进口袋,“不早了,睡觉吧。”
    他吹灭煤油灯,摸着黑走到床边。阿黄跟在他后面,跳到床尾,趴下来,把脑袋搁在前爪上。
    老李躺下,盖好被子。被子里很冷,需要好一会儿才能暖和起来。他侧过身,看着阿黄的轮廓。月光从窗户透进来,照在阿黄身上,给它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光边。
    “阿黄,”老李说,“以后别乱跑了。”
    阿黄动了动耳朵。
    “我老了,”老李继续说,“经不起吓了。你要是丢了,我……我上哪儿去找你?”
    阿黄抬起头,在黑暗里看着他。然后,它站起身,走到他枕头边,舔了舔他的脸。
    湿漉漉的,温热的。
    老李笑了。他伸手摸了摸阿黄的头:“睡吧。”
    阿黄回到床尾,重新趴下。
    夜色越来越深。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悠长而寂寞。老李闭上眼睛,手放在口袋里,握着那枚纽扣。纽扣已经被他的体温焐热了,不再冰凉。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妻子还穿着那件毛衣,坐在篝火旁,朝他招手。他走过去,坐在她身边。篝火很旺,烤得人浑身暖洋洋的。妻子递给他一个烤红薯,笑着说:“尝尝,很甜。”
    他接过红薯,掰开,热气腾起来,模糊了视线。
    再抬头时,妻子不见了。
    篝火还在烧,但火边只剩他一个人。
    不,不是一个人。
    阿黄趴在他脚边,睡得正香。
    老李醒来时,天还没亮。他躺在床上,听着阿黄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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