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埠贵连忙摆手:“不谢不谢,应该的应该的。”
他站在那里目送着刘禹衡朝东厢房走去,眼镜片后面的眼睛转了好几转,心想老刘家什么时候认识了解放军里的人了?瞧着这军官的派头,可不像是普通的小兵,腰里别着枪,还带着警卫员,至少也是个团级以上的干部吧?
他在心里盘算着,是不是该找个机会跟刘栓柱套套近乎,打听打听这层关系。
刘禹衡在门口站了几秒钟,听着屋子里传出来的说话声和笑声。
他抬手在门框上敲了三下。
屋里的声音一下子安静了。门从里面打开,是一个年轻男人开的门。二十岁左右的年纪,中等个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一张脸黑红黑红的,一看就是在厂里干活的工人。
刘二和。
刘禹衡一眼就认出来了。
刘二和显然不认识他。他看着门口站着的这个穿军装的高大男人,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丝紧张和局促:“解放军同志,您找谁?”
屋子里的人听到动静,全都看了过来。饭桌旁坐着五六个人,正围着一桌子菜吃饭。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刘禹衡身上,一时间气氛有点凝滞。刘栓柱和梁成同时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一种本能的敬畏。
“解放军同志,有什么事情?”刘栓柱放下酒杯,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刘禹衡还没来得及开口,王秀禾忽然站了起来。
“大狗……大狗,是不是你回来了?”
刘二和愣在原地,嘴巴张着,半天没合拢。他看着母亲,又看着门口那个穿军装的男人,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震惊。大狗?他大哥?那个在他八岁时就离家出走、一走就是十二年、杳无音信的大哥?
刘栓柱也愣住了,手里的酒杯差点掉在地上。
刘禹衡站在那里,看着王秀禾的眼睛,终于开了口:“爹,娘,我回来了。”
王秀禾“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整个人扑了上来,一把抱住刘禹衡,哭得浑身发抖。
“你上哪儿去了?你个没良心的,你走了就不回来了,连个信儿都不给家里捎,你知不知道娘有多想你啊……”
刘禹衡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任他娘抱着他哭。
“娘,别哭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王秀禾哭了好一阵子,才被刘栓柱拉开。
“行了行了,哭什么哭,孩子回来了是好事,快让开,让孩子坐下。”
王秀禾这才松开了手,但还是拉着刘禹衡的胳膊不肯放,生怕一松手人就不见了。
刘栓柱把椅子挪了挪,指着自己旁边的位置说:“大狗,过来坐,快过来坐。”
刘禹衡嘴角抽了一下。
大狗。又是大狗。
他深吸了一口气,决定暂时不纠正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