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从未见顾芳樽如此勇猛过,哪怕是在生死悬于一线之间的战场上,顾芳樽也不曾这样豁出去过......
几个回合后,雪泠霄被顾芳樽打飞了出去,眼看着雪泠霄要跌倒在身后拴马的木桩上,顾芳樽又急急奔向她,将她拉入了怀里,结结实实地满抱在怀中,雪泠霄听得了他猛烈的心跳声,抬脸望见了他眼底无处隐藏的紧张和爱怜。
“哈哈哈,霄夫人竟然打不过一个俘虏!”旁边有胡人的将士发出了嘲笑声。
雪泠霄这才意识到自己多失面子,她看了看拓延眼底的怒色,猛地推开了顾芳樽,一招便将他打倒在地,坐在他身上,狠狠地朝他胸口砸了一拳,顾芳樽只觉胸口一阵吃痛,却不愿再还手,而是眼中擎泪,哀伤地望着雪泠霄,他忽然很难过,因为他终于明白自己有多么舍不得伤着她,他也看得出来,她不忍心打他,越是这般,他越是心中猛增苦痛,因为他知道自己是俘虏,迟早要被杀掉。
顾芳樽就那样躺在地上,让雪泠霄连砸了三拳,雪泠霄想要停下来,可旁边的那些胡人将士不停地在呐喊:“打死他,打死他!”
“还手啊!”徐济沧焦急地朝地上的顾芳樽大喊。
“你还想打头阵,你连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都打不过!”柳将军终于猜到了顾芳樽心中的那个女子是谁,可他并不想就此打住,而是想让他们继续打下去,因为他已经察觉到了拓延眼中的妒意。
然而,这次的激将法不管用了,顾芳樽不打算还手了。雪泠霄的拳头也在众人的怂恿叫嚣中无法停下来!
“缘修!”顾芳樽被打得吐了口血,徐济沧急得叫出了他做和尚的时候用的法号。
雪泠霄听见“缘修”二字,抬头望了望徐济沧,再又仔细看了看地上的顾芳樽,忽然记起了曾经在悬清寺外救她的那两个和尚,其中有一个好像就是叫缘修,再看模样,还真是他们......
“和尚!”雪泠霄愕然看着地上被她打得口吐鲜血的顾芳樽低声喊道。
顾芳樽并不希望雪泠霄记起他的救命之恩,他使劲坐了起来,猛力将浑身已经散了力气的雪泠霄反按在地上,看着她说道:“你认错人了!”
拓延实在看不下去了,他看出来了,雪泠霄对顾芳樽一再退让,要知道平日里,她三拳就能砸死一个猛汉。拓延不能容忍雪泠霄竟对一个俘虏如此手下留情。
拓延走上前,将坐在雪泠霄身上的顾芳樽推搡到了一边,亲自拉起了地上的雪泠霄,冷声对他们下令道:“别打了!三日后,你们俩直接在决斗场一决生死!”
当顾芳樽日夜兼程赶至北漠草原时,已临近拓延的大婚,草原上一片喜庆祥和,丝毫未受到中原战乱的影响。顾芳樽贴了满脸络腮胡,佯装成贩卖丝绸的老汉,顺利地过关进入了草原......
直到深夜,顾芳樽费尽心思才靠近雪泠霄的翰儿朵,草原上大雪纷飞,可是翰儿朵外有胡人将士日夜看守,顾芳樽只能躲在暗处等待时机。终于到了将士换岗,两队人交接时在篝火旁寒暄了几句,顾芳樽乘机溜了进去。
然雪泠霄正一身红嫁衣静坐于榻上,见一满脸络腮胡的老汉闯了进来,拔出弯刀便刺了过去。
在战场中成长起来的顾芳樽如今身手早已不同往日,他轻轻松松躲过了雪泠霄的弯刀,一把将她擒在怀里,猛地撕下自己脸上的络腮胡,压低声音说:“跟我走。”
雪泠霄愕然看着顾芳樽,如今草原上戒备森严,她这几日来数次想逃出草原,都在半路上被人抓了回来,可顾芳樽却毫发无损地混进了她的翰儿朵!她顿觉不妙,慌忙对顾芳樽说:“快走!你中计了!”
突然,一队胡人将士举刀涌入雪泠霄的翰儿朵!顾芳樽方才明白自己当真是中计了,雪泠霄反应敏捷,知道顾芳樽身上定无兵器,她拿着弯刀杀了带头冲过来的那位胡人将士,夺了他的刀,将刀扔给了正赤手空拳与敌人搏斗的顾芳樽。
可是就算他们二人再齐心再勇猛机智,皆是徒劳,朝茵早在远处等着看好戏,她高呼有刺客,胡人将士已将雪泠霄的翰儿朵重重包围。为了重新获得拓延的垂怜,朝茵早已将雪泠霄的风流秘事打探得一清二楚,此次就是她一手谋划,假意凑合雪泠霄与拓延,又将他们要大婚的喜讯散播出去,引来痴汉情深的北盟大将军顾芳樽抢亲,再将他生擒,献与拓延,一来让拓延看清顾芳樽与雪泠霄的私情,二来用北盟大将军的人头换取拓延对她的信任。
很快,拓延被惊动,匆匆赶来,亲眼目睹雪泠霄拿着刀与顾芳樽肩并肩对抗他的将士,而朝茵则站在一旁深藏心机,作出一副愕然惊慌的模样。
拓延满眼怒火,他深知雪泠霄这样一闹,日后她很难在草原上受到百姓的拥戴,他取了弓箭,拉弓上箭,将箭矢对着顾芳樽......
原本凭拓延精湛的箭术,他本可以轻松地一剑射死正在忙于杀敌的顾芳樽,可是他犹豫片刻后,故意偏了偏手中的弓箭,收了三分力度,一剑射在了顾芳樽左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