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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械入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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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东京初秋(第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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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京七月,暑气未尽,秋意却已悄悄爬上了汴梁城的檐角。
    宣德门外御街宽阔,车马依旧喧阗,酒楼歌馆、绸铺香行、茶坊脚店,一家挨着一家,仍是那副天下第一都城的繁盛气象。只是入了宫城,热气便像被深深宫墙隔去了一层,廊下有风穿过,吹动檐角铜铃,声响清而细,倒真比前些时日多了几分初秋的意味。
    延福宫中,花木尚盛,池水澄明。湖石旁几丛芙蕖开得正好,粉白参差,映着日头,鲜妍得晃眼。几株桂树虽还未至盛放时节,叶底却已隐隐透出一丝将熟未熟的清苦香气。再远些,几枝梧桐半展着宽叶,叶色仍青,只边缘微微卷了些,像是被风先轻轻碰了一下。
    宫景依旧美得像画。
    可今日这画里的人,心思却早不在画上了。
    赵佶坐在水殿临窗的御案之后,面前铺着一张尚未写完的泥金笺。案边龙脑香袅袅浮起,细烟笔直,连一丝乱意都无。可他手中那支紫毫笔却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那纸上原已写了数行瘦金书,笔势瘦劲峭拔,锋芒内敛,自有一种旁人学不来的清贵风流。只是写到最后一字时,那一捺却略略重了,像是骤然失了分寸,硬生生把整行字的神气都压坏了几分。
    赵佶盯着那一笔,看了许久,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旁边侍立的几个内侍大气也不敢出。
    这几日宫里都知道,官家心情不好。
    原因谁都不敢明说,可谁都明白——北边的事,不顺。
    先前童贯拥兵北上,朝中人人都说这是天赐良机。燕云故地,本就是太祖太宗念兹在兹之地,若真能一举收回,不独是雪前朝之憾,更是足以垂名宗庙的大功。为着此事,朝堂内外不知多少人附和称颂,言辞一个比一个漂亮,仿佛只等王师一到,故地便会传檄而定。
    赵佶那时也是这样想的。
    他甚至直到现在,也还是觉得——收复幽云十六州,这件事本身,怎么会错?
    不过是想替祖宗补上那口憋了百余年的气,不过是想替大宋把该拿回来的地方拿回来。为君至此,有此志向,何错之有?
    是了,何错之有?
    念头转到这里,他心里本已浮起的那一点烦闷,稍稍平了些。可也只是片刻,另一股更阴沉的情绪便又翻了上来。
    郑居中、邓洵武、种师道……当初都不是没劝过。
    有人说辽事未可轻动,有人说金人不可尽信,也有人说西军不可轻离边地,仓促北进,未必是福。那时他听着只觉这些人畏首畏尾,白白错过天赐良机。更何况,朝中主张出兵的,又何止一二人?
    王黼说可打,童贯说可打,蔡攸也说可打。
    满朝多半都是赞成的。
    难道朕错了?
    赵佶握着笔,指节微微发白,胸口起伏了几下。
    不。
    朕没错。
    错的是底下人办砸了差事,是将帅不力,是局势变化太快,是辽人与金人都比朝中原先料想得更不堪、更难测。若说有错,也不过是朕太想成此大功,太想替祖宗把那块地方收回来罢了。
    想到这里,他心里那点刚冒头的懊悔,立刻又被压了下去。
    只是压下去归压下去,烦闷却并未散。
    他低头又看了一眼那张泥金笺,越看越不顺眼,忽地将笔往白玉笔搁上一掷,发出轻轻一声脆响。
    满殿内侍齐齐低头,谁也不敢抬眼。
    赵佶起身,缓步走到窗前。
    窗外池水轻晃,芙蕖映日,暑气已比前些时日淡了许多。远处宫墙上空天色高朗,蓝得极净,偶有雁影横过,也只是一掠而逝。这样好的天,这样好的初秋,本该最宜作画、赏石、听琴、品茶。
    可他此刻却只觉得,那天越高,宫里越静,静得叫人心里发堵。
    一名小黄门弓着身子,小步自殿外趋入,跪下低声道:
    “官家,茂德帝姬入宫问安来了。”
    赵佶微微一怔。
    原本压在眉宇间的那层阴郁,倒是稍稍松了一些。
    “福金来了?”
    “是。”
    赵佶默了片刻,回身坐回御座,声音也缓了些:
    “宣她进来。”
    小黄门连忙应声退下。
    不多时,殿外珠帘轻响,一道纤秀身影自廊下款款而来。
    来人约十八九岁,正是最鲜润明媚的时候,却又并无寻常少女那等浮艳轻薄之气。她穿一身浅杏色宫裙,外罩淡青罗衫,腰间束着细细宫绦,走动时裙裾轻摇,像初秋湖面上被风漾开的一痕柔波。她的眉眼极美,肤色莹润,鼻梁秀挺,唇边天然含着一点温软笑意,尚未开口,便先叫人心里松快了三分。
    最难得的是那份气度。
    不是艳光逼人,而是端庄里自带几分清丽,柔和里又有一种教养极好的从容。像这宫中初秋的风,带着一点凉意,却不刺人,只让人觉得舒服。
    她入殿之后,先规规矩矩行礼:
    “儿臣见过父皇。”
    赵佶看着她,脸上的神情不觉又和缓了些。
    “起来吧。”
    赵福金起身,抬眼看了看父亲的脸色,声音也放得极轻:
    “儿臣今日想着父皇这些日子政务劳神,心里记挂,便入宫来看看。倒是没扰了父皇清静吧?”
    赵佶听了,唇角终于露出一点淡淡笑意。
    “你这丫头,向来最会说话。”
    赵福金也笑了。
    她这一笑,与旁人不同,不是单单好看,而像是能把人心头那点郁结也一并带松了。殿内原本凝着的那股沉闷,似乎都跟着淡了几分。
    她缓步走近,见御案上那张未写完的泥金笺,目光轻轻一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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