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苏若卿厉声骂道，“你们这群废物！”
“殿下。”就在她要发火时，一名侍女从屋里出来，对苏若卿说道，“……霁笙公子说想要见您。”
“见我？”苏若卿一愣，随即微不可查地看了周雾箫一眼，“只有我吗？”
“是。”
苏若卿又看了一眼周雾箫，见他脸色有些发白，但还算正常，便点点头：“知道了。”
苏若卿进得屋来，看见靠坐在床上的周霁笙还想挣扎着行礼，唬得她连忙上前按住他：“都说了不必行礼了，快躺下！”
“嫂嫂。”不过短短一段时间未见，周霁笙竟已经是一副油尽灯枯的样子，开口第一句话就是，“我已经活不长了……”
“不要胡说！”苏若卿打断他，“就算是寻遍天下名医，我也会治好你的！”
“来不及了……咳咳！”周霁笙剧烈咳嗽起来，“我有一事想要求嫂嫂。”
苏若卿已然猜到他想说什么，因此只是握住他的手：“不必求我，你说的事，我定然全力以赴。”
“……我想将哥哥托付给你。”他苍白而枯瘦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个笑容，“我知道，你是个好人，若是日后他做了什么……只求你给他一条退路。”
“我保证。”她握住那只瘦骨嶙峋的手，难得郑重地答道，“只要我活着，没人能伤害他。”
“谢谢你……”周霁笙笑了笑，像松了口气似的闭上了眼，被握住的手渐渐滑落在床榻上。
……
苏若卿苍白着脸从房间里出来时，周雾箫心中已经明白了七八分，然而他却还是忍不住上前一步问道：“殿下，霁笙怎么样了？”
苏若卿神情恍惚地抬头看向周雾箫，待看清他的脸时，眼中顿时涌上了泪水：“霁笙他……他走了。”
“……”听到确实的回答，周雾箫霎时沉默下来，他闭了闭眼，身形微微晃了一下。
他早知道霁笙的病难治，这些年不过是能活一日是一日罢了。
为着霁笙，他不惜一切代价，游走各国，寻访名医，甚至做了安宁公主的面首，每日每夜为霁笙的安危担心。
而如今霁笙真的走了，他甚至有一种，这一天终于来了的解脱感。
……可是他真的解脱了吗？
周雾箫不愿再想下去，他什么也不想再思考了。
“……多谢殿下告知。”他像提线木偶一般动作机械地对苏若卿行了个礼，就转身往外走去，却被苏若卿拉住了袖子。
“你……不想再看他一眼吗？”苏若卿艰难地开口问道。
“不必了，殿下。”他低声说道，“人已逝，再看又如何？”
“可是……！”小公主急急地喊了一声，又连忙压低声音说道，“你不去见他最后一面，霁笙他不会安心的……”
“我知道你是在安慰我。”他面无表情地打断她，“但是，死人是没感觉的，殿下。”
他低头直视着苏若卿，眼神清明，从前他的眼中总有一片看不清的迷雾，但此刻，他的眼神是从未有过的清晰。
但苏若卿知道，这并不是好迹象，他从前为了周霁笙，尚还愿意掩住真心同她做戏，而刚才，他连做戏都不愿意了。
越是清醒，越是痛。
他轻轻推开了苏若卿，步伐平稳地走了出去。
苏若卿背对着周雾箫离开的身影，只一动不动地站着，再没唤住他。
直到下一瞬间，她听到一声惊呼：“周公子！”
苏若卿连忙转过身看去，然后，她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周雾箫。
“雾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