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难以置信地翻开第二份。
《CKS-01型精密数控车床技术方案》
当他看到第三份文件的标题——《五轴联动加工中心理论框架（初稿）》时，他拿图纸的手都有些不稳了。
“卫东，你……你这是什么时候搞出来的？”
林司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铣床的硝烟还未散尽，陈卫东竟然已经把车床、磨床甚至更先进的五轴加工中心都摆上了台面。
这已经不是脑子好使了，这是在凭空创造一个全新的工业时代。
“利用组装间隙的零碎时间做的。”
陈卫东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铣床解决了‘面’的加工，车床解决‘轴’，磨床解决‘镜面’。这三样凑齐了，才算是一套完整的通用数控机床体系。”
“至于五轴，那是我们最终的目标。”
林司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把图纸小心翼翼地放回桌面，像是对待什么绝世珍宝。
他绕着桌子走了两圈，最后停在窗前，背对着陈卫东，声音忽然沉了下来。
“卫东，你知不知道，大西北那边，有一个项目。”
他没有说项目代号，没有说具体内容，只用了“一个项目”四个字。但这四个字的分量，却比桌上所有图纸加起来还要重。
“项目到了最关键的阶段，很多核心构件的精度要求，已经超出了我们现有设备和工艺的极限。”
“那边集中了全国最好的八级工、特级技师，几十个人围着一个零件，用手修、用眼看、用最原始的办法一点一点地磨。进度慢得像蜗牛爬。”
林司长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瓶颈不是材料，不是设计，是人。是我们的高级技工数量，远远跟不上国防建设的需求。一个八级工，要花二十年才能培养出来。但项目等不了二十年。”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陈卫东。
“你的数控机床，能把一个普通的三级、四级工，在短时间内变成一个能加工出八级工精度零件的高手。它解决的，是人的问题，是时间的问题。”
陈卫东的心脏猛地一缩。他瞬间明白了林司长话里的全部含义。
“林司长，我明白了。”他郑重地点了点头，“研究处，绝不辜负期望。”
下午五点半，临近下班。
陈卫东回到研究处二楼，推开门，一股浓重的疲惫气息扑面而来。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刘海波、小孙、周志明……所有参与了十台机床组装的技术员，此刻都像被抽干了精力，一个个趴在自己的桌子上，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连续三个月，每天工作超过十四个小时，神经像拉满的弓弦，一刻不敢放松。现在任务完成，那股紧绷的劲儿一泄，排山倒海的疲劳就淹没了每一个人。
陈卫东没有打扰他们。他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将那几份崭新的图纸轻轻摊开。
数控车床、数控磨床……每一个结构，每一个参数，都在他脑中清晰地流转，等待着被赋予生命。
就在这时，挂在墙上的广播喇叭突然发出一阵“滋滋”的电流声，随后，一个清亮、庄重的女声响彻了整个一机部大院。
“全体同志请注意，全体同志请注意。现在播送一则来自部党委的通报。”
趴在桌上的小孙迷迷糊糊地抬起了头。
“为表彰先进，鼓舞士气，特此通报：我部直属第一机械研究处，在段部长、林司长的直接领导下，在陈卫东处长的带领下。”
“全体技术人员发扬‘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革命精神，连续奋战近三个月，攻克重重技术难关，于三月二十八日，提前三天圆满完成了十台高精密三轴数控铣床的生产任务！”
广播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为接下来的话语积蓄力量。
“该系列数控机床的成功量产，标志着我国在工业母机领域取得了历史性的重大突破！是我部乃至全国工业战线上的一场光荣胜利！”
“为我国的社会主义工业化建设，立下了不朽功勋！部党委号召全体同志，向第一机械研究处学习！向陈卫东同志和他的团队学习……”
广播播出的那一刻，整个一机部大楼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走廊里，端着文件行色匆匆的干部停下了脚步；各个司局的办公室里，正在写报告、画图纸的人们纷纷抬起了头。
“听见没？十台！研究处那帮小年轻，真给干出来了！”
“提前三天？我的天，这还是人吗？”
“陈卫东……这个名字我记住了，真是个神人！”
议论声在各个角落里沸腾起来，惊叹、佩服、难以置信的情绪在空气中交织。
林司长的办公室里，他正站在窗边，听着广播里传出的每一个字，脸上的笑容像盛开的向日葵，灿烂得藏都藏不住。
广播结束，他转头对秘书小马说：“小马！”
“到！”
“再去广播室一趟，跟他们说，这则通报，下班前再给我循环播送两遍！要让部里每一个人都听清楚，都记住！”
林司长一挥手，意气风发，“什么叫干劲？这就叫干劲！什么叫功臣？他们就是功臣！”
研究处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被彻底打破。
趴在桌上的年轻人们一个个直起了身子，仿佛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
“历史性的重大突破……”刘海波喃喃地重复着这几个字，眼眶瞬间就红了。
“功在千秋……”周志明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小孙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又回头看了看那几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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