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罢了。不过谢然这么误会也没什么不好的,说不定还能承点她的情?将来留点情面?
其实她今日这番并非一时冲动,而是觉着自己委实不能放任下去了,不然事态迟早有一天会彻底脱离她的掌控,倒不如彻底撕开来。
只是虞谣可以想见,她大抵再也见不到谢然这副模样了。
从今以后,只要她顶着王家六姑娘的名头,那么出现在她面前的便是众人眼中那个进退得宜、温文尔雅的谢然。
而无论是当初那个孤身一人在溪边清洗伤口的黑衣少年,还是偶尔会恶趣味作怪与她漫无目的闲扯上几句的浪荡公子,都会彻底消失在她眼前。当初秦州冷夜,目光灼灼如月华的人,大抵也只能存活在她的回忆之中了。
谢然是原书之中着笔很少的一个人,虞谣无从推断他的性情、生平,不知道他究竟耗费了多少心血才能将王谢世家掌握在自己手里,更无从知道他究竟经历了怎么样的筹谋才能掀起最后那一场声势浩大的宫变……
在最初,谢然二字在虞谣眼里只不过是一个冰冷的符号,而到了这里后,却一点点变得鲜活起来。但所有,只怕也就至此而终了。
虞谣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觉得自己仿佛想的又有点多了。
等到玉蝶赶来之时,虞谣已经擦干了眼泪,抚平了衣裳上的褶皱,好整以暇地坐在一旁等着。
玉蝶见她安然无恙,也放下心来。
经过今日这一遭,虞谣无论做什么都有些不大提得起兴致,但她将自己的心思来回琢磨了许多遍,都没能自省出究竟是为了什么闷闷不乐,最后只能简单粗暴地将其划分为“矫情”一类。
虞谣在谢家这几日过的基本还算清闲,王夫人膝下只有两个儿子,都已经有十来岁,平素里也都在随着先生学功课,又或是练习骑射,虞谣只在两人前来正院请安之时远远地看过一眼,并没有什么接触。或许正是自己没有女儿的缘故,所以王夫人待她更为亲厚,像是把虞谣当成了自己的女儿一般。
等到九月初一,王夫人一大早便吩咐人准备了马车,而后为虞谣打扮起来。
绣娘已经赶制了合适的衣裳出来,王夫人从中挑了一件淡青色的襦裙让虞谣换上,而后令巧手的侍女为她梳了双丫髻,又找出了一对翠玉蝴蝶为她戴在了发上。
“我母亲最喜欢青色,所以特地找出了这一套衣裳给你。”王夫人满意地点了点头,“你生的白皙,无论什么颜色都是衬得住的。”
虞谣看了看镜中的自己,偏头笑了笑。
等到马车停在将军府前,立即便有人迎了上来。
王夫人牵着虞谣的手一路走去,虞谣注意到王家的侍女们都用好奇的眼光打量着自己,但仍是目不斜视地随着王夫人向前走去。
有喜欢多嘴多舌的侍女见了虞谣这模样,倒有些惊讶了,七嘴八舌地议论了几句。
刚走到正院,便有位白发苍苍的老嬷嬷迎了出来。她看起来年龄已经很大了,但收拾得极为工整,连头发丝都没乱的那种。
“姑娘,夫人念了你许久了。”老嬷嬷先是问候了王夫人一句,而后带些审视地意味看向了虞谣。
虞谣笑着抬起了头,对上了老嬷嬷的目光。
“天……”老嬷嬷的眼中带上了不可置信,片刻后方才回过神来,“太像了,与三公子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王夫人见她也是这般反应,愈发放下心来:“我当初看到她这模样,几乎就要认定了。”
“上天保佑。”老嬷嬷原本淡定的模样荡然无存,有些激动地叹道,“您最初传消息过来的时候,我还生怕夫人又要失望一场了,没想到竟能……”
说到这里,她也有些说不下去了,抹了抹眼,引着二人进了院子。
方一进屋,正位上坐着的那位王老夫人便瞪大了眼看向虞谣。
虞谣看着她这模样,突然有点心疼她。
若仔细说来,王老夫人的年龄也不过五十,但却已经满头白发,老态尽显。从她的看人的神态来看,她的眼神应当也不大好,不知是不是因为哭得太多所以伤了眼。
虞谣向前走了几步,屈膝行了一礼。
她走近之后,王老夫人终于将她的相貌看了个清楚,而后便愣在了那里,眼中有泪缓缓流下。
有这么一个祖母,虞谣突然就懂了,为何前世的殷虞谣在宫中那般为难王谢世家,王家都没有对她做什么手脚。或许是愧疚,或许是亲情,这位老夫人对自己失落在外的孙女的确是满心怜爱。
王夫人见了自己母亲这模样,连忙上前劝道:“母亲你眼睛不好,就不要再哭了。何况这又不是什么难过的事,您快看看她究竟是不是您那嫡亲的孙女儿,若是的话,应该高兴才是啊!”
王老夫人止了眼泪,起身牵着虞谣的手前往内室。
虞谣猜着自己身上应该是有什么胎记,只是她却从没发现过,想来应该是在背上才对。果然,王老夫人哄着她脱了外衫,而后用颤抖的手褪下了她素白的里衣。
王夫人在一旁觑着自己母亲的神色,见她眼泪又飒飒落下,而后闭了闭眼露出了个久违的笑容,连忙笑道:“想来,谣谣就是我那侄女了!”
王老夫人低下身来将虞谣揽到了怀中,如释重负:“孩子,我终于把你盼来了。”
虞谣前世从未感受过什么亲情,一时有些无措,但心底却渐渐地有欣喜泛了上来。亲情对她来说从不是什么必需的东西,但是如果有,那的确是会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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