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忠挥了挥手:“都下去。”
几个女子起身,鱼贯而出。
“让他进来。”
门帘掀起,江宏屹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恭敬的笑容。
“李前辈。”
李忠靠在榻上,语气不咸不淡:“事情解决了?”
江宏屹摇头:“没有。”
李忠心中一动。
没解决?那倒是个好消息。可以多待几天了。
但他面上不能表现出来,反而沉下脸:“没办成,来找我做什么?”
江宏屹笑着拱手:“李前辈息怒。事情虽然没办成,但有了新的进展。而且这个结果,可能比李前辈预想的更好。”
“哦?”李忠挑了挑眉,“说。”
这两天,江宏屹已经派人去安远县孙家,查探了孙若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
从一些蛛丝马迹上他已经大致推断出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一个月前孙若湄救了一位少侠,此人大概率是青州李家之人。他看上了孙若湄,所有才有这位李家老仆的灵溪县之行。
江宏屹语气平静:“犬子江景离,前日落水,险些淹死。侥幸捡回一条命。经过这一遭,他倒是想通了,愿意退婚,不再坚持了。”
“愿意退婚?”李忠有些意外。
那个愣头青,前几天还跪在地上喊“死也不放弃湄儿”,现在愿意退婚了?
就因为掉河里差点淹死?
他想了想,也没多怀疑。
他又没死过,不知道差点死的人会有什么感受。
性情大变,也说得过去。
“所以,”李忠语气平稳,神情却冷了下来,“你的意思是,让你儿子退婚,这件事就过去了?你儿子的这条命也是保下了?”
江宏屹摇头:“李前辈误会了。晚辈知道,您身后的贵人既然看中了孙姑娘,断然不希望她的未婚夫还活在世上。哪怕是个退过婚的,也不行!”
李忠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晚辈想说的是,”江宏屹拱手,“这些事,晚辈都能替李前辈办妥。悄无声息,合情合理。犬子因为重大过错退婚之后,过一个月,再出点意外……谁也说不出来什么。”
他抬起头,看着李忠:“李前辈觉得如何?这样一来,您也可以在临溪县多逍遥一段日子。望河楼的消费,我们江家替您买单。”
李忠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好一个江宏屹。
够狠,够体己,也够精明。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做得越好,想要的就越多。
他语气平淡地开口:“江家主,你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人。说吧,想要什么?”
“李前辈慧眼如炬。”江宏屹拱了拱手,“晚辈有个儿子,叫江景行,武道天赋不错。希望前辈能给个机会,让他进青云剑派,外门就可以。”
李忠眼角抽了抽,嘴角带上一丝讥讽:“你把青云剑派当什么了?还外门弟子就可以了?你不掂量掂量你们江家什么底子,就敢开这个口?这个条件,断然不可能。”
江宏屹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
李忠语气缓和了些:“不过,有个差一点的选择,你要不要?”
“前辈请讲。”
“云岚郡有个落刀门,主修刀法。门中有周天境武者,在云岚郡也是数得着的势力。”李忠从袖中摸出一封信,“少爷来之前给了我一封推荐信。拿着它,可以进落刀门外门。”
落刀门。
虽然比不上青云剑派,但对江家来说,已经是庞然大物了。能进去当外门弟子,也是天大的造化。
他心中叹了口气。
也行。
能为景行争取到这个,也不错了。
“多谢李前辈。”
“事情办成之后,这封信就是你的。”李忠摆摆手,“去吧,别打扰我休息。”
“那晚辈告辞。”江宏屹转身要走。
“慢着。”
李忠叫住他,似笑非笑地问:“一个月,够吗?”
江宏屹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那李前辈觉得,够还是不够?”
“不是我觉得,是你要觉得。”李忠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江宏屹想了想,试探着说:“那……两个月?李前辈等得及吗?”
李忠笑了。
“两个月,虽然长了些。但为了把少爷的事办得更好,我这把老骨头也只能在这多劳累两个月了。”他放下茶杯,看着江宏屹,“不过,望河楼的消费,你们江家可要买单。”
“李前辈放心。”江宏屹拱手,“晚辈告退。”
他退出包间,门帘落下。
李忠重新躺回榻上,拍了拍手。
“来人,让那几个姑娘回来。”
......
江宏屹回到江家,推开书房的门,脚步顿住了。
一个人坐在书案旁的椅子上,正等着他。
是他的亲妹妹,江月兰。
江月兰三十出头的年纪,面容与江宏屹有几分相似,眉宇间多了一丝柔和。
她穿着一身素色衣裙,头上只戴了一支银簪,打扮得比寻常妇人简朴。
她掌管着江家在临溪县的一部分情报网——茶馆、酒楼、码头,都有她的眼线。府里府外的事,很少能瞒过她。
此刻,她看着自己的大哥,脸色复杂。有痛惜,有失望,有怒火,还有一些说不清的东西。
“大哥。”她站起身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几分颤抖,“景离那孩子落水,是不是……”
“住嘴!”江宏屹脸色骤变,厉声打断她,“我除了是你大哥,还是江家家主!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江月兰没有被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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