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不能断了。”
“唉唉,我知道了。”王婆子忙不迭的把拌了蒜姜的皮冻塞进嘴里,含含混混的应声,用筷子扎着馒头凑在火塘边上烤热,再掰开往嘴里送。
入口白面混着黄豆面的香甜味道让王婆子眯起眼睛,她嘴碎的跟张婶子搭话:“三姨太太家吃得可真好。”
“老爷有两份工,太太病着还不忘记做绣活,赚的钱可不是就比成天到晚只知道风花雪月的人家多么?赚钱来当然要吃得好一点。也是老爷、太太不苛刻下人。”张婶子与有荣焉的直起身子,狠狠一挥砍刀把大棒骨劈开了熬起酸菜汤。
她原本在乡下务农,一年忙到头也未必能填饱肚子,更别提灾年卖儿卖女的日子了。被李棠买下来留在刘家做工,反而让张婶子过上吃饱穿暖的好日子,在她嘴里,刘兴志夫妇没有一丁点不好的地方,连儿女花大价钱读书,那也是有文化追求。
王婆子听得羡慕极了,一口馒头嚼到全没了才舍得咬下一口。
眼看着灶间就她们两个,王婆子侧着身子凑到张婶子身边小声说:“你可真是好命,你是不知道,我们家太太看着柔弱又心善,可我成年到头都吃不上一口细粮,上厕所都拉得屁股疼!——哎呦,瞅瞅你那眼神。你别不信,这口肉皮冻是我四年来头一口肉。”
张婶子不信的反驳:“你竟瞎说,单老爷调到津城任职,那不是升了总旗吗?单太太可没少跟我们太太说这事,总旗的薪俸比老爷高多了,家里怎么可能吃得不好。”
“吃得是好,那也是主人家吃得好,跟咱们下人有什么关系。”王婆子嘟哝着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
几道敲门声后,一个瞧着颇为瘦弱的妇人挺直了背脊站在门口向里望,吓得说闲话的王婆子赶紧闭上嘴。
提到二表姐,三娘马上有精神了,她在爹娘怀里坐起身子,语声清脆的说:“二姐姐昨天和我说她不喜欢吃肉呢!”
“不喜欢吃肉?”刘兴志神色古怪的看向妻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肉价昂贵,冬日里上顿白菜、下顿萝卜,顶多用些泡发的干木耳换换口味。能在过年的时候放肆吃肉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多少孩子心心念念盼着过年,惦记的就是吃不完的肉。单辉这么挑食,炖鸡都专门挑拣口感最好的鸡翅和鸡腿下筷子,她会不喜欢吃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