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雪漫谈恋爱了。”
梅之秋闻言微微一顿,随即了然点头笑道:
“那是好事啊,雪漫这孩子,也该谈个恋爱了!”
袁淑文看着他:
“你知道对方是谁吗?”
梅之秋一挥手站起身:
“不管是谁,都错不了,我相信雪漫的眼光!”
说完一脸诧异:
“谁啊?”
袁淑文叹口气:
“蔡振华的儿子。”
梅之秋一愣:
“这么巧!”
接着看向袁淑文,心里明白袁淑文为何心神不宁。
关于袁淑文年少时和蔡振华那一桩陈年旧事,梅之秋从头到尾清清楚楚。
当年年少懵懂,情愫暗生,那些青涩、纠结、遗憾与辗转,他全部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这么多年,他从不主动提起,不是介怀,是懂得她年少为难,不愿让她再触景伤情。
梅之秋轻声问道:
“是因为听到蔡家小辈谈恋爱,触景生情,想起以前那些旧事了?”
袁淑文轻轻点头,眼底带着几分岁月沉淀后的释然,也带着一点淡淡的感慨:
“是啊。看着小辈一个个长大、成家、定终身,心里难免回想从前。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年的人、当年的事,好像就在昨天。”
屋里静了一瞬,晚风从窗缝缓缓吹进来,微凉轻柔。
梅之秋看着妻子温柔沉静的眉眼,这么多年夫妻相守,她温柔善良、踏实本分,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从未有过半分骄躁任性。
他心里始终疼惜她、敬重她。
他沉默片刻,忽然轻声开口,语气诚恳又认真:
“淑文,我一直有句话,这么多年没敢问你。”
袁淑文抬眼看他:
“什么话?”
梅之秋目光真挚,落在她脸上,一字一句问得郑重:
“这么多年,你嫁给我,日子平平淡淡,没有大富大贵,也没有轰轰烈烈。你看着旁人各有际遇,再回头想想年少时的选择,你有没有后悔过,当年嫁给了我?”
这个问题,藏在他心底很多年。
他清楚,年少时蔡振华热烈张扬、意气风发,是无数姑娘心动的模样。
而他性子温吞、内敛沉稳,不善甜言蜜语,只懂踏实过日子。
当年她最终选择安稳,选择朴素烟火,放弃了年少悸动的念想。
岁月漫长,他偶尔也会暗自琢磨,她会不会有一丝遗憾,会不会偶尔觉得,当初选错了人。
此话一出,袁淑文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漾开温柔笃定的笑意。
她轻轻摇头,语气无比坚定、坦然:
“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半分都没有。”
她坐直身子,目光澄澈,认真地看着相守多年的丈夫,缓缓道出心底埋藏多年的真心话,过往种种、半生思量,尽数娓娓道来。
“之秋,年少的情愫,终究只是年少懵懂的念想。那时候年纪小,看人看事都太浅,只看外表、看性情、看一时的热烈热闹,看不懂人心、看不懂品性、看不懂日子的根本。”
“我从前和蔡振华,那时候旁人都觉得,我和蔡振华年纪相当、性情互补、年少相熟,最是般配。连我自己年轻时,也一度这么觉得。”
“可长大了,过日子了,我才彻底明白,般配从来不是热闹一时,而是安稳一生。”
梅之秋静静听着,眼底温柔沉静,不曾打断。
袁淑文继续说道:
“我一点都不后悔嫁给你。这些年,你待我如何,我心里清清楚楚。你性子温和、宽厚包容,从不跟我争执吵闹,我偶尔情绪不好、脾气上头,你从来都是让着我、迁就我。家里大小事,你会跟我商量,从不独断专行;外头风雨难处,你全部自己扛着,从不让我受委屈、担惊受怕。”
“不止是你,你们梅家上下,所有人待我都极好。你的姐姐,家里长辈,从来没有把我当外人看待。进门这么多年,没有婆媳为难,没有姑嫂隔阂,没有家里鸡毛蒜皮的糟心事挤兑我。人人待我真诚宽厚、体贴敬重。”
“我身边太多朋友、邻里,婚后被家庭琐事磨得身心俱疲,婆媳不和、家人疏离、夫妻争执,一地鸡毛。对比旁人,我已经活得太安稳、太幸福了。”
说到这里,袁淑文眼底满是庆幸与坦然。
“我常常回头想,幸好当年只是年少念想,没有一时冲动做错选择。”
“蔡振华那样的人,年少张扬、意气太盛,热烈是真的,棱角也是真的。年轻的时候看着风光亮眼,可真正落地过日子,未必踏实安稳。他性情要强、锋芒太露,做事随性冲动,若是真的嫁给他,以我的性子,必然处处磨合、处处磕碰。”
“我们三观不同、心性不同、处世方式不同。年少谈恋爱可以凭心动、凭热闹、凭好感,可婚姻不行。婚姻是柴米油盐、朝夕相处、岁岁磨合,靠的是包容、体谅、契合、安稳。”
“我性子安静、喜欢安稳、不喜纷争,求的是家和安稳、岁岁平安。若是真的和他共度一生,热情褪去之后,剩下的必然是无尽的争执、隔阂、别扭与内耗。一时的心动,撑不起一辈子的日子。”
梅之秋听得心头温热,轻声开口:
“你倒是看得通透。年少时那么多人看好你们,我一直以为,你心里多少会留一点遗憾。”
“遗憾谈不上,最多就是一点年少懵懂的念想,早就散了。”
袁淑文淡淡一笑,眼底只剩通透,
“年轻时不懂,总觉得轰轰烈烈才是真心,热热闹闹才是圆满。年岁越长,越明白,最难得的从来不是一时热烈,是长久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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