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影子拉得又直又长,怀里贴身揣着的五谷袋温温热热,贴着他已经炼得坚硬如铁的两百节骨缝,像揣着一团永远不会灭的火。
路才刚刚走了一半。他这个被整个何家、整个修行界判了“锁灵骨废人”死刑的人,还要继续沉在泥里苟着,把剩下的一百六十节关节,一节一节、稳稳当当地全部炼透。等到三百六十节骨缝同时发出鸣响的那一天,他要堂堂正正走出瓦窑村,踏回清远城,走到那些高高在上、把灵根当唯一真理的仙门面前,清清楚楚告诉所有人——灵根从来不是什么唯一的登天路,凡人从烂泥里长出来的骨头,靠着地里长出来的五谷气,照样能站得比天还高。
山坳里的窑烟还在慢悠悠往天上飘,瓦窑村的人依旧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没人知道,脚下这片被他们踩了几十年的烂泥里,那颗被所有人抛弃、连名字都从族谱上勾掉的种子,早已经把根扎得深到了地底,吸饱了土里的养分,只等一场山风卷着的春雨落下来,就要顶着所有人的轻视,猛地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