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他头上。
税吏一脚踹在他心口上,像拎一只小鸡仔似的把他拎起来,直接扔进了烧得通红的窑口。少年的惨叫被熊熊窑火瞬间吞掉,连一点灰都没飘出来,只在窑门口留下半只他穿破了的草鞋。
那天夜里,全村人都沉默着。没人敢哭,没人敢闹,连平时最能骂的老窑工都缩在自己的土坯房里,连灯都不敢点。他们早就习惯了,自己的命,比脚下踩的烂泥还贱,风一吹就散了,连个声响都不会有。
何止坐在自己土坯房的门槛上,望着远处清远城的方向。那里的灯火亮得像一片星海,何府的朱红大门就在那片光亮的最中心,飞檐翘角高高在上,像一只俯瞰着山坳的凶兽。他怀里的五谷袋被他攥得发紧,袋里麦粒的硬轮廓隔着粗布,硌得他掌心的旧伤口生疼。
他第一次这么真切地明白,这个世界的规则,从来不是给他们这些泥里刨食的人定的。灵根是天定的,尊卑是仙门定的,他们这些没有灵根、锁了灵骨的人,连活着都要小心翼翼,像踩在薄冰上,稍微走重一步,就会掉进冰水里,连骨头都冻成碎渣。
可他偏不想就这么烂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