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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女又是赞叹,又是惶恐。待得喜婆们离开之后,她方才小心的凑近杜婉道:“姑娘,你真的......不能改主意吗?”
盖头下的杜婉微笑着摇了摇头。
林家人已经来了,正在杜家门外等着她上轿。她毅然起身,一步步稳稳的跨出了房门。
轿子晃得人头晕,浓郁的香气丝丝缕缕的从悬于花轿四角的香囊中飘出,熏得她不知怎的就睡着了。
睡梦中她仿佛看见林知槿满身是血的悬挂在木槿树上。
四周皆是明晃晃的尖刀,菟丝子如潮如水的起伏着,一派诡秘阴森之象。
她心痛难当,才要扑身上前,就被几条凭空出现的粗壮胳膊抓住了臂膀。
她想要呼喊他的名字,但她的声音却如鲠在喉,怎么都发不出来。
她焦心如焚,身随心动,却是猛然抽搐了一下。
刹那间幻影飞散,她一动不动的躺在黑暗中,听得几个看不清样貌的人在她耳边窃窃私语道:“大仙说了,那个与我儿同名的妖怪最近有些不安分。正好新娘子撞了邪,事不宜迟,趁着为她冲喜的时候,就将血祭一道儿举行了。到时候用菟丝子吸干那妖怪的精血,好为我儿知槿续命……可惜大仙每次吃妖,必要用菟丝子养上千日,不然我儿早就能好了……”
一听得知槿二字,她心头一颤,顿时就自混沌中醒转。
梦中听见的藤蔓蠕动声声业已消失,那些诡异的私语声也无影无踪,此刻她耳际净是些渐去渐远的嘈杂步履声。
“姑娘,你可醒了。”侍女附身在她耳边悄悄道,“我已经将林家的侍女们都支开了。”
杜婉大喜,忙翻身下榻。
本该一派喜气的林家此时一片寂静,屋檐房角处,大红的灯笼和飘飞的红绸时隐时现。杜婉提着裙摆飞奔在空无一人的过道上,甚是紧张的找寻着林知槿所在的那个后院。
林家太大了,她找不到。
紧随其后的侍女远远瞧见一个书童捧着新衣朝此处走来。他咋一见杜婉,便猛然跳起来挡住边上的一道房门,同时结巴道: “少——少夫人……你怎的会在这里?公子......公子还未......不不不——不可——”
杜婉眸光一闪,想也不想的上前揪住书童低声质问道:“那个妖怪,那个关着林知槿的后院在哪里?”
书童惶惶然跌了手里的新衣,半响才哭丧着脸指了指身后道:“从公子的房里过去便是了……”
杜婉甩开书童,推门就朝里面冲去。
昏暗的房内正中摆了一张雕花大床,林家公子正悄无声息的躺在重重帷幔之内。垂实累累的黄绿菟丝子蜿蜒的自床上游走向后院。
杜婉心如擂鼓,脚步虚浮的跟了过去。
原本荒芜的后院在林家的打点之下,俨然焕然一新了。
它的四方八角处皆都撒满了新打的香稻红米,绘了金文的符纸层层叠叠的垒出一个个小堆,将那棵盘缠了无数菟丝子的木槿树团团围在了正中间。
一尊灌满了浓稠鲜血的铜鼎魏然屹立于前,鼎内仿佛有什么活物在动弹,引得血水汨汨作响。
鲜血淋漓的林知槿垂头靠在木槿树下,数不胜数的菟丝子正无情地在他的体内盘踞游走,将他的血一点点的搬运至血鼎内。
沉闷的破帛声接连不断,一声声都像是钝刀割在杜婉的身上。
她如游魂般轻飘飘的来至木槿树下,然后朝着树下的林知槿伸手道:“知槿,我来救你了。”
林知槿肩头一紧,猛然抬头,原本沉寂的眼中猛然迸出点点星火来。
他一把攥住杜婉的手,凝声道:“你不该来的,你不该来的。我后悔了,如今我改主意了——”
他的话没能说完,因为有一只柔软的小手轻轻捂住了他的嘴。
杜婉浅浅一笑,如水的秋瞳亮的惊人。她拔下发间的金簪,朝着他脚边的菟丝子狠狠刺去。
林知槿说过,菟丝子不敌金器,血祭最怕见祭品以外的血。如今她一试,果然如此。
她见那些边上还有些菟丝子还在蠢蠢欲动,便抬脚用力踏住了它们,用时间用钗尖重重的划了自己的小臂一下。
她的血才落地,满园的菟丝子都骚动起来了。它们如同混淆目标的猎犬,摇摆不定的在她和林知槿之间徘徊。
被松绑的林知槿无力的撑着树干,他的眼中有千言万语,但却开不了口。他只能死死的扣着她滴血的手臂,将牙咬的咯咯作响。
“快走吧!”杜婉见他不动,忙拖着他朝外走,“趁着他们还没发现,我们快走。”
林知槿早已虚弱不堪,竟能被一个凡人女子拉得一个踉跄。
他们一动,便有几根警敏的菟丝子动作起来。它们本能的选了气血更为充沛的猎物。
猛然被缠住脚踝的杜婉险些扑倒在地。
“新娘子不见了!”林家人的惊呼声远远传了过来,伴随着破门而入的巨响声,数量繁多的脚步声纷至沓来。
听见动静的林知槿眼带痛楚的望着杜婉,好半天道:“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害了你了……”
杜婉无暇多想,下意识就用金钗去刺菟丝子,同时还不忘催林知槿道:“你先走,我马上就来。”
“我们一起走。”林知槿迟疑着不肯离开。
“你说林家请的大仙只食妖。”杜婉微笑道,“可我是个人,又是他们大张旗鼓要求娶的新娘子,想来也不能将我怎么办。再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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