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也许。”苏清玉头也不回地说,“但那是我自己的事。”
她翻身上马,伸手把叶迦尘也拉上了马背,让他坐在自己身后。
“抱紧。”她说。
叶迦尘愣了一下。
“抱紧我的腰,不然你会掉下去。”她的语气里没有一丝暧昧,纯粹是就事论事。
叶迦尘伸出手,犹豫了一下,轻轻揽住了她的腰。她的腰很细,但隔着衣裳能感觉到肌肉的紧实——那不是养尊处优的身体,而是常年习武、常年战斗的身体。
苏清玉一夹马腹,马匹冲了出去。身后,山岳会的战士们也跟着撤离,弓箭手从沙丘上退下来,翻身上马,转眼间就消失在了大漠的另一个方向。
扎希尔站在原地,看着那群青灰色的身影越来越远,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堂主,就这么让他们走了?”
“不然呢?”扎希尔转过身,冷冷地看了那个弟子一眼,“你想被射成刺猬?”
那弟子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回去。”扎希尔翻身上马,“告诉盟主,山岳会劫了我们的人。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马队调转方向,往东边去了。
大漠重新恢复了安静。风开始吹了,把沙地上的脚印一层层抹平,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叶迦尘坐在苏清玉身后,手还揽着她的腰,不敢松开,也不敢抱太紧。马跑得很快,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把他的话都吹散了。
“你为什么要救我?”他大声问。
苏清玉没有回头。
“我父亲欠你父亲一条命。”她说,声音在风里断断续续的,“现在两清了。”
叶迦尘沉默了。
他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做过什么,也不知道苏清玉的父亲为什么会欠他一条命。他只知道,此刻他坐在一个陌生少女的马背上,被带向一个陌生的地方。
前方,大漠的尽头出现了一片暗绿色的影子。
不是海市蜃楼。
是山。
不是火焰山那种赤红色的石头山,而是长满了松树和灌木的青山。远远望去,那些山连绵起伏,像一群蹲伏在大地上的巨兽。
“那是哪里?”叶迦尘问。
“山岳会。”苏清玉说,“我的家。”
叶迦尘看着那片青山,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绿色了。圣火宗只有石头和沙子,外堂的院子里连一棵树都没有。他几乎忘记了树是什么颜色,草是什么味道,水是什么声音。
现在,那些东西就在眼前。
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但至少,那里有树,有水,有不是沙子的土地。
这就够了。
马队冲进了山脚下的那片绿色。马蹄踩在草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不像踩在沙地上那样沙沙作响。空气里弥漫着松树和泥土的味道,潮湿的,清凉的,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抚过叶迦尘被风沙磨得粗糙的脸。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自由的味道,原来是这个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