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动作缓慢,却已经完全堵死了所有退路。火焰从它们脚边蔓延进房间,墙纸迅速卷曲,天花板开始滴落滚烫的黑色液体。
陈默忽然抬头问:“如果我没有名字呢?”
广播沉默了。
无脸尸体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未登记人员必须确认姓名。”
“我不记得。”
陈默说得很平静。
他不确定欺骗是否有效。
但这片死局的规则显然与身份和记忆有关。既然第十九个人没有被记录,那么“忘记姓名”本身,也许就是一种合理状态。
广播发出一阵嘈杂电流声。
“未登记人员……”
“无姓名……”
“无法归档……”
无脸尸体的身体开始轻微颤抖。
它那张平滑的脸上突然鼓起一个小包,像有某种东西正在皮肤下缓慢游动。
先是一只眼睛的轮廓。
随后是鼻梁和嘴唇。
一张属于老孙的脸短暂浮现,又迅速融化。
紧接着变成老赵。
再然后,是一个陌生女人、一个中年男人、一个七八岁的孩子。
无数张脸在它头部轮流出现。
它一直在借别人的脸。
因为它没有自己的身份。
陈默握紧消防斧,终于明白了冷柜中那具尸体为什么会提前出现。
那个男人很可能也是当年长宁医院的死者之一。
他通过某种方式逃离了点名,却始终没有摆脱第十九具尸体的追赶。直到今晚,他把这个死局带进殡仪馆,也将写着陈默名字的身份牌带了进来。
问题是,他为什么知道陈默会在这里?
陈默没有时间继续思考。
广播中的杂音越来越强烈。
“无姓名人员无法归档。”
“启动临时身份匹配。”
值班室里的灯突然亮起。
惨白灯光从头顶落下,墙面上的影子瞬间被拉长。
陈默看见自己的影子投在地上。
无脸尸体没有影子。
门外那十七具焦尸也没有。
整个死局中,只有陈默的脚下存在一道完整影子。
无脸尸体缓缓低下头。
它看向陈默的影子。
随后,那张不断变化的脸终于停止蠕动。
五官一点点从焦红皮肤下浮现。
眉骨、鼻梁、嘴唇、眼睛。
陈默看着它,瞳孔骤然收紧。
那张脸与他一模一样。
不是现在的陈默。
而是一个更年轻的他。
大约十七岁,脸上还有未完全褪去的少年感,左侧额头带着一道血痕,头发被火焰烧焦了一半。
那正是七年前长宁医院失火时的陈默。
“匹配成功。”
广播中的女人说道。
“临时姓名:陈默。”
无脸尸体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火光,只有一片死灰。
“找到你了。”
它说出的声音,也与陈默一模一样。
下一瞬,无脸尸体冲进房间。
它的速度远超那些焦尸,几乎眨眼间便来到陈默面前。焦黑手指直奔他的喉咙,指尖擦过皮肤,带来一阵灼痛。
陈默向侧面翻滚,消防斧横扫而出。
锋利斧刃砍进无脸尸体腰部。
没有鲜血。
斧刃像劈进一团湿透的布料,发出令人不适的黏滞声。无脸尸体低头看了一眼伤口,身体忽然从中间裂开。
裂口里没有内脏。
只有一张张重叠的人脸。
那些脸挤在它的身体里,嘴巴同时张开,发出无声尖叫。
陈默想要拔出斧头,无脸尸体却突然合拢身体,将斧刃死死夹住。
它抓住消防斧,用力一扯。
陈默连人带斧被拽向前方。
两人的距离瞬间缩短。
那张属于少年陈默的脸贴到他面前,嘴角一点点上扬。
“你为什么还活着?”
声音很轻。
却让陈默心里猛地一沉。
它不是在询问。
更像是在质问一个本该已经死去的人。
陈默松开消防斧,抬膝撞向无脸尸体腹部。对方身体向后弯曲,他借势抓住床边搪瓷杯,将杯中残留的水泼向墙上的电源插座。
插座已经被火焰烧得开裂。
水落下的瞬间,电流爆出刺眼白光。
整个值班室骤然陷入黑暗。
陈默没有停留,凭借刚才记下的位置撞开房门,从第十九张推床旁边冲了出去。
十七具焦尸同时伸手抓他。
陈默侧身避开第一只手,肩膀却被第二具尸体划开一道伤口。焦黑指甲撕破衣服,血液立刻流了出来。
鲜血滴落在地。
周围所有尸体突然停住。
它们低头看向那滴血。
火场中的广播也出现片刻卡顿。
陈默意识到,这些尸体并不是因为看见他才追赶。
它们依靠姓名和身份进行判断。
血液,或许能让它们确认活人的存在。
第十九张推床上的身份牌开始疯狂晃动。
姓名一栏的“陈默”两个字逐渐变红,像是刚被鲜血重新书写。
“身份确认中。”
广播说道。
陈默冲向走廊另一端。
他没有沿着那些焦尸之间的空隙逃跑,而是直接撞向最近的一张推床。推床被他撞偏,金属轮子卡进地面裂缝,坐在上面的尸体失去平衡,摔进旁边火焰。
其他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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