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说过盘下一间铺子开了酒楼。
他还想起她在信里问他是否有偏好的春季菜,但那时他正因那首莫名其妙的诗心烦意乱,当月没有给她回信,次月便已是在回京的路上了。
管家观察了一瞬江敛的神情,但没看出什么结果来,便继续道:“昭宁公主今日派人递来帖子,邀王妃进宫相见。”
江敛:“……她应了?”
“帖子送到时王妃已经出府了,还不曾知晓。”
管家试探着询问:“王爷,可要婉拒了去?”
江敛道:“她还不知,谁替她拒?”
管家垂眼避开那张黑如锅底的脸:“……是。”
江敛没有直接回主院,云瑾灿既是不在,他便先去看了儿子。
江洵可算等到了父亲,和云瑾灿信里写的一样,儿子想念他,这半年积攒了不少东西。
坏掉的桂花,已经不再崭新的衣袍,冬季的帽子,年节里的红封。
江敛不擅应付童言童语,但还是耐心地一直听他说看他比划。
直到江洵说起昨日睁眼就看见了娘亲,还有那个抱着娘亲做的美梦。
“爹爹你不知道,洵儿梦里都是香的,醒来才发是娘亲的味道。”
江敛脸色骤黑:“我知道。”
“爹爹为何知道?”
“……”
他能不知道吗。
他知道抱着她睡,身体触碰到的都是软的,鼻息嗅到的都是香的。
至于美梦。
抱着她时,他从不做梦。
江敛陪了江洵一上午,直到等儿子一如既往的极慢地用完午膳,才终是动身往主院去。
而云瑾灿依旧没有回府。
不等江敛询问,院门前候着的下人就先一步禀报了,小厮将昭宁公主的帖子送去了衔月楼,云瑾灿结束了衔月楼的事务后就直接进宫了。
江敛神情冰冷,像是对此不甚在意,只嗯了一声就迈步进了屋。
院内下人面面相觑,好不为难。
如今府上上下,大概除了远在西院的太夫人还不知晓,其余谁都能看得出王爷与王妃这是闹矛盾了。
三年来从没有过的事,众人都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下人们正为难着,屋内突然传来江敛沉厉的呼声。
一众人赶紧躬身进屋。
江敛站在西次间的书案前:“这两日谁进过了这间屋子。”
管事的嬷嬷一愣,上前半步禀明:“回王爷,照您之前的吩咐,西次间这两日无需打扫,便无人进来过了。”
她想了想,很快又道:“除了王妃,还有昨日送演武玉牌的小厮进来过,奴婢这就传他过来。”
江敛抬手制止,道:“不必了。”
他目光扫了眼空荡的案面,神情意味不明,书案一侧的两个抽屉还没关实,显然是刚被打开过。
他沉吟片刻,转而吩咐道:“唤平山过来,其余人退下吧。”
“是,王爷。”
不多时,名唤平山的侍从进到了屋内。
“见过王爷。”平山是府上贴身伺候江敛的侍从,虽说江敛不常唤他伺候,但不少有关江敛的日常事务都是经由他手。
江敛靠坐在书案前,手指落在案上轻轻敲了几下。
半晌,他开口:“我成婚时喜婆备的匣子可还收着?”
平山愣了一下,被江敛平静的目光扫了一眼才回过神来,道:“还收着,小的这就给您取来。”
不多时,平山取来一个方正的红漆匣子后就退出了屋中。
江敛冷淡地看着桌上方匣,片刻,抬手掀开了匣盖。
入目是一叠绢册,封皮素净,不见一字。
他随手拈起一册,翻开。
绢上墨彩鲜妍,笔触细腻,女子坐于男子膝上,香肩半露,朱唇微启,画师竟连那欲语还休的神态都描了出来,好似有嘤咛之声。
江敛面无表情地翻过一页。
又一幅。
女子仰卧锦褥,男子俯身其上,人物栩栩如生,连眼角眉梢的春意都勾勒得分明。
他垂着眼一张张翻过去,面色如常,仿佛看的不是活色生香的春宫,而是行军地图。
翻到第三册 时,他手指顿了顿,第一次知晓竟需先这样做。
女子面色潮红,眼波流转。
卷曲的裙摆令他霎时想起那日雅间内看见云瑾灿屈膝倚坐之态。
他盯着看了许久,眸光渐暗。
冷风穿窗而入,拂过面颊分明是凉的,竟吹得人从心底烧起一缕燥意,很快遍布全身。
原来如此。
江敛阖了阖眼,将画册放回匣中。
他不曾对她做过那些举动,而她也没有露出过那般春色。
成婚之前,母亲曾特地将他唤去屋里交代过这些事。
但母子间以往常年是被战场分隔两地,并不适应教导这样私密的事。
母亲说得别扭,他听得也心不在焉,新婚时更是被各方宾客缠得没工夫翻看这些图册。
后来,他自我感觉良好,自然就更用不着翻了。
如此看来,的确是他差劲了。
不过好在,他找到了修补裂痕的方法。
嫌弃他,又不是离开了他。
令妻子欢喜是门功课,他理应勤学苦练,不得懈怠。
然而午后的踌躇满志,到了夜里,被管家来报的一道消息浇了个透彻。
管家顶着巨大的压力,头垂得极低,怯怯道:“禀王爷,宫里来人传话,昭宁公主留王妃在长宁殿歇下,明日就近前往观礼,今夜……今夜不回来了。”
江敛面寒如冰,绷着唇角,一言不发地越过管家转身进了湢室。
不过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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