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一波,让他们停一下,然后往北撤。不打透,只打停。"
赵铁衣听完没有说"行"也没有说"好",只是把他的铁枪从地面抬起来竖着靠在肩上,然后转头朝身后的六个老兵打了个手势——一个闭合的拳头张开五次再握紧。萧尘看不懂那个手势,但六个老兵都看懂了,他们各自从掩体后面起身,两两一组朝路两边的树影深处散开,动作轻得像狸猫踩过干树叶。
疤脸男人的横排走到了距离茶棚约百步的地方停了。有人弯腰检查了一下地上的草痕和脚印,然后直起身来朝后面打了一个手势。横排停住,后面两排的人开始从两侧包抄,像一只正在慢慢张开的手掌要把整片区域拢住。
萧尘从树影里站了起来。
他没有躲。他站在路中间,面对着百步外正在合拢的那张网,左手垂在身侧,右手的断剑从背后解了下来握在手里。他站了两息,然后朝着那个方向喊了一声,嗓门不大,但在傍晚安静的山林里传得很远:
"你找的人在这儿。"
对面的横排停了。百步外有一个人从队伍里走了出来——那疤脸男人,半面护甲摘了,下巴上那道旧刀疤在暮色里比白天更明显。他往萧尘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像在确认看到的不是假人,然后朝后面的人摆了摆手,身后那两排正在包抄的人收回了脚步,退回原位。
他用不高不低的声音回了一句:"你旁边那个铁枪的呢?"
"他在。"萧尘说。
"一起出来。"
赵铁衣从树影里站起来,扛着枪走到萧尘身边。两个人并排站在路中央,面对着对面五十个穿黑甲的人。
疤脸男人隔着一百步的距离看着他们两个,看了很久。然后他说了一句让萧尘意外的话:"你旁边那个铁枪的叫什么名字?"
赵铁衣没等萧尘开口就自己说了:"赵铁衣。"
"赵铁衣。"疤脸男人把那三个字重复了一遍,语调平稳得像在念一份公文,"乱葬岗上,你打了我三个兄弟。"
"我打的是你十二个人。"
疤脸男人没有接这句。他又看了一会儿赵铁衣,目光移到他左肩上那处还没拆布条的旧伤上,然后又移回赵铁衣脸上。"你左肩的伤是我手下的人射的。"
"我知道。"
"你还能打?"
赵铁衣把铁枪从肩上放下来横端在胸前,枪尖朝前平举了三息,稳稳当当没有一丝晃动。"能打。"
疤脸男人沉默了一下,然后朝身后的人挥了一下手。那两排包抄的人缓缓退回了横排的后面,他身后的人从五十个变成了三排,阵型从"合围"变成了"列阵"。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到横排前面五步的位置,说了一句:
"那就打。你们打赢了往北走,我追不上。打输了,我捆了你们回去交差。"
萧尘看了赵铁衣一眼。赵铁衣没有看他,目光钉在对面那个疤脸男人身上,嘴角微微翘着——那是在乱葬岗上被打断之前就挂着的笑,现在它回来了。
萧尘把断剑横在身前。他左手掌心朝北的那道线痕在跳,但这一次他没有靠它指路。他靠的是自己的判断——对面阵型散得太开了,三排之间隔着太远的距离,如果第一排被撕开一个口子,后面两排的阵型补不回来。疤脸男人太自信了,他以为五十对二,只要阵型不走样就能收住。
他侧头对赵铁衣说了一句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话:"右翼中间,那个左手持盾的。第一排只要他倒了,整个右翼就散了。"
赵铁衣偏了一下头表示听见了,然后枪尖缓缓放低,枪尾往后收了半寸。
萧尘把断剑换到左手,右手空了。他垂着右手站在赵铁衣身侧,右手五指微微张开,掌心朝着地面。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稳定地催出一团火来——清源谷之后他还没试过实战,只练过几回催和收,能催出来,能收回去,但大小和方向还不稳。但此刻不需要大火,只需要一点干扰。一瞬的火光,能晃一闪眼睛就够了。
疤脸男人没有再说话。他把右手举起来,手掌朝前,停了一息,然后往下一落。
五十个人同时动了。横排压过来,步频整齐,每一步都落在同一个节奏上,像一阵正在加速的潮水。赵铁衣在他命令落下的同一瞬间弹射出去了,目标精准地插向右翼中间那个左手持盾的兵,铁枪贴着地面扫出去,第一枪破风,没有刺人,是扫腿。
萧尘等他们冲到三十步以内。他右手抬起来,掌心的暗金色火苗跳出来——比拳头小一圈,稳定的,不太亮,但足够在暮色里烧出一片刺眼的暖光。他把那团火朝着右翼的正前方推了出去,火团飞出去的速度不快,像一个被扔出去的沙包,弧线,没有准头,但他要的本来就是"让他们看不见"。
火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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