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成暗羽手,如果不是那该死的“传世家规”,这所有悲剧也许都不会发生,至少不会让自己显得如此的无能。
望着远处的公羊、其歌还有孟三儿,想到发生的过往,图门的脑中闪过一念,先前他对父母、对家规和阴阳学堂的诸多反抗,不论是阳奉阴违还是抵死不从,最后还不是落得这般妻离友散的下场,以他们现在的实力来看,所有的反抗都是徒劳的,父辈们总是有方法把一条条“规矩”捆绑到他们的身上,一天不成为强者,一天就无推翻之力,小打小闹只能徒增笑耳。
图门心里清楚,以他的家世背景和地位能力,在学堂里要成为振臂一挥万军听命一类的统率可能性几乎为零,这种英雄式人物的位置都是留给那些大家大派的子弟,至少也要是四律其中的某个救世主,而他最快的捷径就是通过暗羽手这个门路,但暗羽手终究还是要听命于人,所以,他要做得是可以操纵暗羽手而非加入暗羽手,一旦可以掌控暗羽三法门,他想保护谁,想杀掉谁,就不由得什么家规不家规,门规不门规,更由不得学堂里阿猫阿狗说了算的了。
“牺牲。”图门小声嘀咕着,眼睛看着左钦钦,头脑里却失了神,光顾着整理乱糟糟冒出来的思绪,忽略了钦钦眼中绝望的目光,他感觉到了气氛不对,感觉到钦钦的反常,甚至感觉到了钦钦要自杀,心底里有一丝想要挽救的念头,可还是被熊熊烈火般的情绪燎断了,亦蝶为了他杀了不知多少人,就算钦钦死了又能如何?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也不少,本想在巡山除掉白雅的魂魄还钦钦一个人情,但现在看来这帐终要留到下辈子了,天照的帐,云七的帐,那些为他而死的人,为他而欠的债,都要留到来生再做弥补。
现在要冷血就要冷的彻底,就算心冷不下来,也要装得像个冷血的模样,失去这次机会再要打入暗羽法门就不容易了,眼睁睁看着左钦钦死在自己的面前,头脑中出现的却是天照的影子,那一刻,他突然想把自己藏起来,哪怕只是几分钟也好,让自己可以一点点鼓起勇气接受这突然逆转的事实。
“不论你们仨现在懂不懂,时间会证明一切。”直面着小迁那疑惑的目光,图门心里暗想,最终还是没把这句话说出口,望见遍体鳞伤的其歌,明白了为什么他总是一副小孩子般的性格,总是吊儿郎当的模样,他把自己的心埋得太深,这个面具戴得太过投入,而现在自己也要戴上那副面具,或许一辈子都摘不下来,就像一个烙印,暗羽法门的烙印。
“你……”阿罗看着图门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离开得太久,他变冷得让人难易亲近,“晚饭,你的,先吃吧。”
图门头也没转,伸手去拉托盘,指尖一丝冰冷的触感,亦蝶刚要撤手,一把被图门抓住,看着亦蝶的手,白皙而修长却冷若冰凌,手背一道淡淡的疤痕,从手腕蜿蜒蔓延到无名指的关节,图门抚摸着那道疤时想起了林逋的《长相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罗带同心结未成,江头潮已平。”亦蝶低声呢喃,一字一句直钻图门心底,抬头看着亦蝶的脸,图门慢慢站起来,左手紧攥着亦蝶的手不放,右手食指顺着她的脸颊缓缓滑下感受那久违的细腻,清突然一把抱住了她,拥在怀里,手轻轻摸挲着她的短发,闭上双眼深深地吸了口气,低头贴在亦蝶的耳边,轻声说了句,“对不起。”
亦蝶一时怔住了,她从未想过子休会道歉,难道他知道了一切,这道歉来得太突然,也太奢侈了,三年多的辛酸换来这三个字,已经很满足了,泪水在眼眶里转了两圈没有掉下来,太长时间没有哭过了,亦蝶比任何人都珍惜这眼泪,抬起手臂轻轻环住他,双手抚上子休的后背,渐渐抱紧,不论是否是在做梦,她都希望时间可以久一些,再久一些。
那一夜,以为回到了过去,那段不知千年学堂律,不晓万年世家规的无忧生活。可激情褪却后,图门清醒地意识到,回不去,永远也不可能回去了,不止因为顽心,因为暗羽手,而是只要迈入学堂就永远也会不去了,前行是唯一的选择,他不知道自己走的这条路是否真的会有出口。
图门善赌,可人生这赌局,他迷惑的是怎么才算赢。
清晨醒来,亦蝶没有叫醒熟睡的子休,独自把玩着他的手机,最后一条短信是刚离狮山时候发的,给管承鸥,上面写着:“迁、沐、歌、雎重伤,狮山独柳,速。”
小迁、公羊和其歌在病床上躺了两个多星期,他们临走那天正赶上巡山结束,陆续进来了多批在巡山中的受伤学员,每批都超半百,最多的时候将近二百人,盛况空前,三人又做了几天的义务帮工才大包小裹地回寝室。
其实小迁不到两天就康复了,他的伤不重,既没伤筋也没动骨只是皮外伤,但是不想自己回去,就佯装内伤在温楼的医疗室陪着他俩。公羊醒的比较早,肋骨断了,虽有医家圣手之一的马小关用纯技给接上了,还是需要调养休息,沐打从醒来后情绪就一直很低落,不论小迁说什么,他就只嗯、哦几声搪塞过去,偶尔点点头摇摇头,也摸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其歌醒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多星期以后了,他整整折腾了五天,从沐醒的那天夜里开始,其歌就说一些莫名奇妙的话,足足听了三天才听出一点东西来。
那天晚上,小迁翻来覆去静不下来,总是想不通图门的事情,闹心得很,突然听到其歌说了声,“真是对不起。”迁以为他醒了,他这么一客气,自己就挺不好意思地回了句,“没什么,咱俩谁跟谁啊,别客气。”没想到其歌又一连说了十几个“抱歉”和“对不起”,声音越来越大,还带着哭腔,随后大声叫嚷着,“我去还不可以么?为什么非要他去。”小迁这才意识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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