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儿,我只希望能尽我所能照顾她,保护她,但也仅此而已。”
石颂霜紧抿的唇线微微上翘,露出一缕淡漠的讥诮,低声道:“够了,出去!”
杨恒倒吸一口冷气,没想到石颂霜连话也懒得和自己多说,沉声道:“对不起!”稍稍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低缓坚定,说道:“是我误会了你,是我的错。如果可以,希望你原谅我,希望将来我能够好好补报你,绝不让你再受到半点伤害。”
“将来,你以为,我们还有将来么?”她又一次重复道:“出去!”
是的,她要他出去,而且必须是立刻,马上!因为她清晰地察觉到,自己的心弦在颤动,意志在摇摆,她害怕自己很快又会屈服在他的甜言蜜语里,而她怎能容忍自己的软弱?
他曾是自己深爱的人,然而此时此地,她绝不妥协。
不觉,她的贝齿咬破了樱唇,一丝咸咸的血的味道唤醒了味蕾的记忆。
她想起那半年多来风餐露宿,孑然漂泊的情景;想起他字字锥心,气得自己吐血离去的画面;也想起了小夜腕上的那串定神念珠……
她想从中汲取到恨他的力量,给自己一个坚定的理由,但可恨那一缕爱意总不能消失,还在她的胸中激荡澎湃,缠绵悱恻。
她闭起双眸,不敢再看他的脸庞,仿佛那上面写满了让自己心软的咒语。
可是他的声音依旧能穿透所有,直抵她的心扉,让她疼,让她恸。
“告诉我。”他低低地问道:“怎样才能原谅我!”
她的心怦然一颤,像是要活过来,却又被倔强地按捺。
“我不会原谅你的。”她说道,听上去不像是自己的声音,“永远!”
杨恒怔怔地望着她,眼神渐渐变得迷蒙黯淡,他猛然跨上一步,脸庞几乎迫近到她的面前,呼吸喷在了她的脸颊上,如同夏日午后的风一样火热。
“那就让我等你到永远!”凝望着她近在咫尺,憔悴得似一朵即将萎顿凋谢的百合花般的玉容,杨恒用不容置疑的决绝语气缓缓说道:“等到永远也终结的那一天,我还会在你身边。”
她的心弦不由自主地剧烈波动,浓浓的酸楚和着泪水塞满胸臆,满溢到眸中。
她急忙遏制住流泪的冲动,抢在自己失控之前,寒声道:“离我远点。”
杨恒的脸上露出失望的痛苦,徐徐抬直身躯,那张俏脸离他越来越远。
忽然,他发现她的眼角有一点光亮在闪烁,晶莹无瑕,宛若一颗美丽的珍珠。
他的心像被刀子狠狠割开,深深吸了一口气道:“颂霜,记得么?你曾经允诺过,你可以答应我提出的三件事情。第一件是去见明灯大师,你做到了,还有两件,我一直没有机会说。”
杨恒觉察到石颂霜神色里逸出的讥嘲和不屑,坚持着继续道:“我想知道,在‘永远’终结之前,自己还可以为你做些什么?”
杨恒接着说道:“你知道,我从来都耐不住寂寞,更不习惯无所事事的等待,如果能够为你做点儿什么,那日子或许会过得快些。”
石颂霜没有说话,但她的睫毛在轻轻地颤动,慢慢地润湿了,许久之后,她缓缓说道:“没有用的,你这是多此一举。”
“是么?”杨恒微微笑了,悠悠道:“反正人活着,就有所等待!即使是遥不可及,也总有一分希望。”
渐渐地,她的心快软了,快化了,然后变成又酸又甜的热泪涌上了眼眶。
“在浩瀚的大漠以北,有一片无边无际的苦寒荒原,叫做‘怀海冰原’,冰原的中央有一座黑水大湖方圆数万里,名叫‘星辰海’。”
她别过脸,希望杨恒不会看到自己眸中的泪光,尽管明知这是徒劳。
“听外公说,道虚篇中记载:在星辰海中生长着一种阿耨多罗花,九百九十九年一开,花期仅一日即谢。花开有九辦,分为赤橙黄绿青蓝紫与黑白二色,每片花瓣如铜钱大小,金枝玉叶,高约三尺。”
她艰难地喘了口气,低声道:“如果你能等上几百年,或许可以摘到它。”
杨恒点点头道:“看天意吧,也许我运气好,不用几百年便能见到它,不然,就算这辈子守不到,还有下辈子,下下辈子……”
石颂霜的芳心莫名地一震,想到这个傻瓜有可能真会去到那渺无人烟的怀海冰原,于万丈黑水之下苦守阿耨多罗花几百年,不自禁地后悔起来。
但杨恒已向她施礼告别,沉声说道:“等我把手头的事情安排妥当,就去怀海冰原,你也要振作起来,这样我会好受些。”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充满眷恋与不舍,而后把心一横走向门外,在右手探到屋门的一刻,他忽然道:“还有,小夜是我的结义妹子。”
说完,他义无反顾地打开屋门,迈步走出,将一道挺拔的背影永远定格在灿烂明媚的春阳里。
石颂霜眸中的泪水不可抑制地流淌下来,无声无息地湿透了衣裳,双手死死抓紧被褥,不让自己哭出声。
“回来!”这两个字情不自禁地冲到嘴边。然而就在脱口而出前的一霎,她突然听见屋外小夜的声音在轻轻呼唤杨恒。
石颂霜的娇躯蓦然变得僵硬,脸上越发苍白,紧紧闭合的樱唇将自己的话音牢牢锁定在口中,再没有发出声来。
屋门轻轻地掩上,隔断了杨恒的身影,却隔不断从屋外被风吹送进来的声音。
她的心里猛感无比的空虚与失落,甚而对杨恒产生了一股奇怪的怨恨,恨他走得如此洒脱帅气;恨他又一次在搅乱自己的心境后,毫不负责的离去。
他为什么不留下继续对自己死缠烂打,为什么不使出种种无赖解数企求自己的原谅?
也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