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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剑惊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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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不悔(第1/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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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脚步声渐远,虚掩的房门将正午的冬阳挡在了竹庐外。杨惟俨扫了眼满桌满地的狼藉,最后将视线落在那副围棋上,问道:“你有多少年没陪我下过棋了?”
    杨南泰沉默了一会儿,回答道:“十七年零两个月吧。”
    “那盘棋是我赢了吧?”杨惟俨微合双目,仿佛在回忆,缓缓说道:“拿棋来。”
    杨南泰怔了怔,默不作声地转过身将围棋取来。“呼”桌上起了一阵风,碗筷杯碟霎那间无声无息地化为粉末,桌面干净得一尘不染。
    “是神息!”杨恒心头微动,见父亲已在杨惟俨的对面落座。杨惟俨拈起一颗白子“啪”地清脆敲击在棋盘中央的天元上。
    杨恒对围棋之道并不精通,却也晓得自古便有“金角银边草肚皮”之说。大凡高手对弈,必然先抢占边角摆开阵势,再徐图进取问鼎中腹,像杨惟俨这样一上来就占住天元的下法,还是头一回看到。
    起先十几个回合两人均都落子如飞,待进入中盘后,节奏逐渐放缓。
    杨惟俨的棋风咄咄逼人,凌厉老辣;杨南泰则是步步为营,稳扎稳打,偶有一两招反击亦是攻敌必救,犀利之极。
    父子二人二十年前也不知下过了多少盘棋,于彼此的棋风套路了若指掌,盘面上犬牙交错短兵相接,看得杨恒眼花缭乱,却也知道杨南泰逐渐落了下风。
    又下了七八手,棋盘上的一块黑子被白棋围住,前无去路后有追兵,正苦苦做眼求活。杨南泰 “啪”地将手中黑子打入白子腹地,竟是破釜沉舟反围白棋大龙。
    两人针锋相对你来我往,弈至日薄西山彩霞漫天之际仍是难解难分,未见输赢。
    杨惟俨忽然推枰而起道:“今日到此为止。”袍袖一拂飘然离去。
    杨南泰坐在桌前久久未动,低头审视着棋局,仿佛没有觉察到杨惟俨的离开。
    杨恒目送杨惟俨的背影慢慢消失在夕阳之下,问道:“爹爹,他这是什么意思?”
    “这局棋,他早已赢了。”杨南泰沉吟道:“却故意走了一步缓手,放过我的大龙,任由黑子打入白棋腹地反客为主。把棋收起来,这或许是我们父子下的最后一局。”
    杨恒一点就透,说道:“还是留着吧,毕竟这局棋还没有走完。”
    “是呀,还没走完。”杨南泰若有所思地笑了笑,目光投向屋外。
    凌红颐静静伫立在门边,含笑问道:“我可以进来坐会儿吗?”
    她走进竹庐,妙目漫不经心地拂过桌上未尽的残局,一语双关道:“南泰,你还是没能赢过老宫主啊。”
    杨南泰徐徐道:“我从未想过要赢他。”
    凌红颐在桌边落座,幽幽地一叹道:“可这么多年,你们谁也不愿认输,结果都成了输家。”
    杨恒问道:“红姨,你也是来劝我爹爹重回灭照宫的么?”
    凌红颐乍听杨恒对自己换了称谓怔了怔,随即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道:“好孩子。”她顿了顿,又道:“南泰,我不知是该替你惋惜还是为你高兴,你可晓得老宫主在来时路上,对我说了什么?”
    她知杨南泰寡言少语,便接口往下说道:“他说,灭照宫还少一个副宫主!”
    杨南泰和杨恒齐齐一惊,均未料到杨惟俨的来意竟是如此。
    “可下过这盘棋,他却突然改变了主意。”凌红颐道:“无欲则刚──南泰,我不得不佩服你:连老宫主亦意识到,他无法强求你的意愿。”
    杨恒道:“也许在他心目中,杨北楚才是灭照宫副宫主最适合的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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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红颐深深看了杨恒一眼,一字字道:“这建议其实是令尊提出的!”
    杨恒大感意外,寻思道:“莫非杨北楚心中有愧,想用这法子补偿爹爹?”
    凌红颐似乎猜到了杨恒在想什么,叹息道:“阿恒,你还不了解你的亲生父亲。他根本就不在乎什么宫主宝座,只是不肯输给任何人而已。他当年扣住令堂不放,亦只为一心逼她屈服。及至七年前将南泰擒回东昆仑,仍是为出一口恶气。”
    换作七天之前的杨恒,一句“鼠肚鸡肠”必定会脱口而出,更少不得对杨北楚一通冷嘲热讽。然而此刻他却在自省道:“我对石姑娘和厉青原的怨恨,只怕并不输于杨北楚对我爹娘的嫉恨!将心比心,也难怪石老爷子要劝我放开心胸!”
    杨南泰摇摇头,沉静道:“时过境迁,这些旧事不提也罢。”
    凌红颐嫣然一笑道:“好,那咱们就说说眼前的事。那日雄远峰大战,轩辕心不翼而飞,至今无着。此事与大魔尊的失踪必有关联,很可能是内贼所为。倘若能找出这个潜入昆仑阁盗走轩辕心的内奸,便能顺藤摸瓜查到大魔尊的下落。”
    杨恒闻言精神一振,问道:“红姨,这几日你可有查到什么线索?”
    凌红颐道:“了解轩辕心和大魔尊秘密的人并不多,但无一不是宫中首脑人物,一般人是查不了的。南泰,你是否愿意接下这差使?”
    杨南泰沉吟须臾,问道:“这是你的想法还是老宫主的意思?”
    凌红颐凝视杨南泰,缓缓道:“他是不会说的,尤其事关大魔尊。”
    杨南泰点了点头,不置可否道:“我明白了。红颐,辛苦你了!”
    凌红颐恬然微笑道:“找回明昙吧,解铃还需系铃人。”她站起身,从袖袂里取出一支卷轴放到桌上,目视杨恒道:“这是你那日遗落在崖下的天狗吠月图。”
    杨恒和杨南泰将她送到门外,凌红颐走出几步,忽地回头又道:“阿恒,它是令尊三次潜入江底,才打捞上来。昨晚交给我时,他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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