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落石出,杨恒心里却殊无欢喜之情,默默地退到明灯大师身旁,眼前不自禁浮现起明镜大师慈和的音容笑貌,默念道:“大师,我用您传授的浮云扫堂腿找出了真凶,您也可含笑九泉了。”
忽听杨惟俨沉声道:“华振豪,你果真背叛了老夫!”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甚是突兀。在场众人更不知华振豪是谁?
却见明华大师的面容已恢复平静,回答道:“义父,我没有!”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道:“敢情这华振豪便是明华大师的俗家姓名,可他怎会认杨老魔做了义父?”
正道人群中又有声音道:“是呀,若说背叛他背叛的也该是云岩宗才对!”
杨惟俨不理这些杂音,忽然弹指射出一溜乌光。正当别人以为他要出手杀人灭口之际,那溜乌光却“哧”地钻入岩石中,转眼生根发芽开花结果,化作一枚黝黑闪亮异常狰狞的骷髅令。
杨惟俨一语不发,挥出袍袖“呼”劲风拂动,骷髅令“哗”地碎散成点点残片,紧跟着埋于岩石下的根系亦自动枯萎腐化,消失得无影无踪。
大伙儿不由自主地惊咦出声,有脑筋转得快的已隐隐意识到了其中蹊跷。
“你的骷髅花种从何而来,”杨惟俨刀锋一样的眼神凝视明华大师,森然道:“是你事后又在土地庙的废墟里偷偷栽下八花骷髅令,对不对?”
明华大师苦笑道:“能拿到骷髅花种的大有人在,义父为何怀疑是我?”
杨惟俨道:“因为除了杨恒和明昙,只有你晓得当晚大魔尊到过土地庙!若是别人所为,何以栽下的恰恰是这八花骷髅令?你早想杀死一二云岩宗首脑,将祸水引到老夫头上了,只是一直不得其便而已,那晚终于等到了机会。”
他顿了顿又道:“你原本以为杨恒一定会说明真相,供出大魔尊。哪知他为了保护母亲,抵死不愿说出。待到他逃出峨眉后,你的计划也就完全落空。可为坐实此案你并不死心,便又想出了这个办法。我说得没错吧?”
明华大师隐露愤怒,压着嗓音道:“义父,你是要我作替罪羊?”
杨惟俨冷然道:“这么说难不成是老夫冤枉了你?”
“不敢!”明华大师嗓音略高,说道:“只是我三岁失孤,是您抚养长大,并安排我拜入云岩宗门下,其后多方照应,使我一帆风顺成为执法长老,可谓恩重如山!我又怎可能心怀怨怼,令得灭照宫招致灭顶之灾?”
西门美人插嘴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
“这还不明白吗?”西门望道:“他是杨惟俨一早安插进云岩宗的卧底!”
杨惟俨不动声色道:“恩重如山,怕也是仇深似海吧?”
明华大师的面色霎那发白,涩声道:“真是你干的?!”
“不错,你的爹娘华三泰、方如君并非死于无量天照,而是被老夫所杀。我本打算斩草除根,将你一并杀了。可惜一时心软,竟没有下手。”
杨惟俨道:“我秘密收养了你,后来又发现你机敏聪慧天资过人,便命你投到云岩宗空海老和尚的门下。当时我想,一旦你获悉父母死亡真相,对老夫稍露不满,无需我动手,即可让云岩宗代为收拾了。谁晓得你居然做到了执法长老,又始终对老夫惟命是从,这戒备之心不免渐渐淡去。”
他笑了笑道:“可我终究还是小看了你。你竟然真地查出了当年真相,还一直在老夫面前伪装得天衣无缝。嘿嘿,你情知无论如何苦修,也超越不过老夫,就想出了这借刀杀人之计。为了报仇不惜将自己也搭进去,着实孝心可嘉。”
明华大师脸色惨白,望向杨惟俨的目光里却满是刻骨铭心的仇恨,说道:“杨惟俨,我虽不能亲手报父母血仇,可你也得意不了多久!”
明月神尼凄然道:“师兄,你为何要这样做?就算你和杨老魔有不共戴天之仇,也不该杀害明镜师兄,还害得真源背上黑锅远走他方。”
明华大师的神情里微露出一丝愧疚,摇头道:“为报仇雪恨,我顾不了那么多。”
杨惟俨道:“总算你是个人物,到底承认了下来。老夫或可网开一面饶你性命,但你须得如实交代,那些花种是谁给的?”
明华大师不屑道:“我杀了明镜师兄,自知罪孽深重,已不作生还之想。你也不必假惺惺高抬贵手。至于花种,那是我许多年前就偷到手的,和其他人无关。”
“欲盖弥彰,”杨惟俨低低一哼道:“你自八岁上了峨眉,便从未回过东昆仑,从哪里能偷到这些花种?况且此物只有堂主以上人物才有!”
明华大师轻蔑地一笑道:“我怎么弄到花种的,保管你至死都不明白。”
杨惟俨道:“你最好别逼老夫出手,否则会后悔终生。”
明水大师唱诺道:“阿弥陀佛──杨老宫主,明华师弟还需交由敝宗处置。”
“好啊,你们都想处置我?”明华大师的唇角逸出一丝奇异的笑容,说道:“可惜你们都打错了算盘!”一缕乌黑的血丝从口中汩汩流出,继而肌肤泛起妖艳的黑紫色,身子一晃往后软倒。
“师弟!”明水大师大吃一惊,伸手抱住他的身躯道:“你何苦一错再错?”
明华大师却已双目微合气绝身亡,嘴角那一抹怪异的笑容兀自没有消散。
杨恒心头也是一阵悯然,念及明华大师的身世,对他的恨意不免淡了许多,暗暗道:“其实他也是个可怜人罢了。”转念想起自己初闻娘亲就是大魔尊时,那种愤世嫉俗几乎疯狂的情形,又不禁心悸道:“如果没有遇见颂霜,没有在藏经楼抄书三月消弭戾气,说不定我也会渐行渐远,比明华更不如!”
只是此刻佳人已另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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