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病叫道:“坏了!”一马当先冲到江边,自责道:“我真不该告诉她这些!”
小夜奔到他身后,举目搜寻石、厉二人的踪影,着急道:“这可如何是好?”
林婉容已镇定下来,安慰道:“不要紧,有厉青原在,石姑娘不会有事。”
司马病哼道:“你相信他?”
林婉容沉吟道:“我有一种感觉,厉青原和他父亲不大相同。”
司马病瞅了眼瑟瑟发抖、望着江水发呆的小夜,迟疑道:“小姑娘,你不会也学她一样跳吧?”
不等小夜回答,林婉容上前搂住她有若斧削的肩膀,柔声劝道:“这里好大的雪,咱们回洞里说话。” 半拉半拽着小夜往冰窟里走去。
司马病独自在江岸边伫立良久,不见厉青原和石颂霜回转,心道:“江流湍急,他们这一下少说也要给冲出数十里。即使上了岸,也未必会折返这里。”
他挥袖一掸衣衫上的皑皑雪花,正准备走回冰窟,突地目光微闪望向东方天际。
只见幕天席地的大雪中,一艘紫香龙木铸成的巨舟乘风冒雪,正缓缓朝这里降落。
那巨舟长逾八丈,分为上下两层,加上舱底一层,高过三丈,无桨无舵更不见外力牵引,飘浮在空中平稳轻盈,竟比行在水上更快。船头雕有一尊青玉凤凰,三桅白帆迎风鼓胀,高高耸立,甲板上空荡荡没有一个船夫。
司马病快步走进冰窟,说道:“外面来了一艘凤凰岛的流云飞舟。”
“流云飞舟?”林婉容惊讶道:“难道是画圣吴道祖来了东昆仑?”
司马病老实回答道:“我不知道。但这流云飞舟已八十年未在中土出现,此次渡海东来,只怕不是来游山玩水的。”
林婉容看着魂不守舍的小夜,低叹道:“没想到咱们此行竟会遇上这么多事。”
司马病刚欲开口,猛然“砰”地一记闷响,整座冰窟都发出了轻微的震动,山岩上的积雪簌簌抖落,升起一团白蒙蒙的雾气。
“见鬼,他们居然将飞舟停在了江边!”司马病走到洞口,凝目监视。
这时流云飞舟已在距离冰窟不到十丈处的江岸旁稳稳着陆,一群衣着鲜豔的女子从二楼的船舱里鱼贯而出,走上甲板四下眺望,叽叽喳喳地吵嚷不停。
其中一个年纪稍长身着绿衣的女子说道:“咱们便在这儿歇会儿,等雪止了再走。”
旁边一个圆脸的红衣少女问道:“丁师姐,万一这雪下到晚上还不停,咱们岂不误了约定的期限?”
那被称作丁师姐的绿衣女子道:“让四大名门的人多等咱们一晚,又不是多大的罪过。风雪这么大,万一伤着了飞舟怎么办?师傅怪罪起来,我可吃不起。”
她们并未料到不远处的冰窟里会藏着人,故此谈笑风生丝毫不避形迹,加之司马病功聚双耳,顿时听得一清二楚,不由惊诧道:“这绿衣女子好大的口气!可仙林四柱将吴道祖的门下弟子请来昆仑山作甚?”
又听一个紫衣少女娇哼道:“丁师姐说得极是。咱们的凤凰岛鸟语花香,好比人间仙境。若非盛霸禅缠得师傅没奈何,只好答应帮忙,我们姐妹七人又何须跑到这冰天雪地的荒山野外来受罪?也该让那些人等等咱们。”
司马病不以为然地摇摇头,暗道:“四大掌门何等身份,那道圣宗神秀更是和吴道祖平起平坐的泰斗人物,你们几个丫头不知天高地厚,恁的胡说八道。”
她身后一名蓝衣少女拊掌娇笑道:“匡师妹此言甚合我心。不过嘛,听说此次祝融剑派亦有与会,到时候你可别埋怨咱们耽误了行程,累得你见不着爹爹。”
紫衣少女跺脚娇嗔道:“丁师姐你看啊,阮师姐就喜欢笑话我!”
那丁师姐微笑道:“好啊,左右闲着无事。要不你们两人就切磋一番。”
蓝衣少女摆手道:“我不来,丁师姐最是偏心不过。谁不晓得匡师妹最得师傅喜爱,入门时日虽短,可一身修为出类拔萃,我阮媛媛甘拜下风。要切磋嘛,兴许只有丁师姐你亲自出马,才能胜得了匡师妹。”
司马病听她们接下来的交谈已与此行的主旨无关,便回转身来低声对妻子说道:“都是吴道祖的女弟子,咱们不必管它。”心中却在纳闷道:“那姓匡的女娃儿是谁人的女儿,难不成是祝融剑派的掌门人匡天正,又或他的兄弟匡天威?”
林婉容不知怎地面色剧变,惊诧里隐隐藏着一抹恐惧,老半天才回过神来道:“听说画圣吴道祖唯美是从,连所收的弟子亦多为万里挑一的美貌少女,这里头更以彩虹七仙女最为著名。”
“什么彩虹七仙女,夜郎自大孤芳自赏而已。比起你来,差得远了。”司马病嗤之以鼻道:“再说那都是好几十年前的故事,如今这些女子早该人老珠黄。”
林婉容听得丈夫称赞自己,收起心事道:“你才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也不识羞。”
小夜怀抱沉沉昏睡的小雪,对夫妻二人的闲聊置若罔闻,凄然寻思道:“阿恒也不在了,往后我该怎么办?不如回到峨眉,请明月神尼替我剃度出家,从今往后青灯古佛,再也没有烦恼……”这样想着,泪水止不住地流淌下来,落在地上徐徐凝成冰霜。
正自入神之际,小雪苏醒过来,下意识地呻吟出声。
流云飞舟上那正在赏雪的七个女子登时停住话声,阮媛媛低咦问道:“你们听见没有,好像有什么野兽在叫。”
绿衣女子伸手一指道:“应该就是从那座冰窟里传出的声音。”
红衣少女问道:“丁师姐,你见多识广,可有听出这是什么野兽的吼声?”
绿衣女子笑道:“这哪里听得出来,叶师妹可难倒了我。”
紫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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