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听洞外传来小夜的声音道:“真禅,是你在里面吗?”
杨恒一喜,提声应道:“还有我和明灯大师。小夜,外面怎么样了?”
“阿恒!”小夜听见杨恒的响应,欣喜叫道,几乎是足不点地地冲进洞来。跟着真荤和真菜也奔入洞中,纷纷问道:“师父,你没事吧?”
明灯大师朝这两个徒弟一翻眼,道:“你们瞧我这像没事的样子么?”
真荤和真菜讪讪而笑,小夜才有机会回答道:“排教已退下山去了。”
杨恒精神微振,便听真菜和真荤七嘴八舌将洞外发生的战事叙述了出来。
原来双方血战了半个多时辰,逐渐形成胶着之局。苏醒羽便召出数百名潜藏在山庄外的药偶,向祝融剑派发起致命一击。
这些药偶多是两湖附近的仙林人物,祝融剑派弟子终究不忍伤了他们的性命,缩手缩脚之下反而伤亡不断,战局急转直下。
千钧一发之际,匡天正被迫发动“九天玄火大阵”。当下正阳山庄被一片火红色大雾笼罩,各种机关禁制齐齐发作,令得排教妖人寸步难行,那些药偶也失去了效用。
苏醒羽见势不妙主动撤退,这才使得祝融峰转危为安。
可是短短个把时辰的大战,已令祝融剑派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三十多名门人战死当场,身负重伤失去战力的也有近百人,Qī.shū.ωǎng.连本派第三高手金乌山庄庄主符天浩亦捱了桐柏双怪中的西门望一戟,至今尚未苏醒。
真菜愁眉苦脸道:“虽说他们退下山去,却将祝融峰完全封锁,定会卷土重来。”
杨恒想了想,还是问道:“那老……我师父呢,她有没有事?”
小夜面色一黯道:“师太被苏老魔打中一掌,已由真彦姐姐护送她到静室疗伤。”
明灯大师眉头微皱,喃喃道:“这么说来,祝融峰上能与苏醒羽一战的,就只剩下匡掌门兄弟了。”
小夜柔声安慰道:“阿恒,你也别太懊恼!大师,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杨恒被真荤背上,突然皱着眉扭头问道:“小夜,你们有没有再见到那白衣少女?”
小夜摇摇头,帮着真菜将明灯大师搀扶到他的背上,说道:“方才山庄内外乱作一团,也不知她有没有来?”
真禅从地上捡起旷远道人遗下的那方魔印,送到明灯大师面前。
明灯大师见状笑了笑道:“这方‘乌雷印’也算是件难得的魔宝,你收好了。”
真禅闻言脸上乐开了花,连向师父鞠了几个躬,将乌雷印小心翼翼收起。
几个人出了假山洞,真荤和尚钦佩道:“真源,你真了不起,一个人便杀了旷远道人和那于总管。换了我来,早去见阎王爷了。”
杨恒笑道:“这回你可只猜对了一半,于总管是真禅杀的。”
“不可能!”真菜、真荤异口同声讶异道:“真禅敢杀人?”
杨恒道:“我可没吹牛。”说着便从真禅力战于总管开始,到最后用一支九绝梭结束战斗的经过说了一遍。
真菜呵呵笑道:“真禅,你出息啦!敢情以前都是在扮猪吃老虎啊。”
真禅的面色兀自发白,有心抓住机会自吹自擂几句,可心里惊魂未定,哆嗦着嘴唇半天工夫也发不出声来,只好干笑着。
说话间出了庭院,但见庄内红雾弥漫,到处都是激战后的狼藉,一群群祝融剑派弟子忙着救死扶伤,传入耳际的却是那一声声苦痛的呻吟。
“哎呀!”小夜像是脚下不小心踩着了什么东西,口中发出一声低呼。
众人忙朝她望去,却见小夜踩到的居然是一截断落的小腿。
在一旁不远处,一个双腿齐膝以下被削断的男子尸首背心朝上,嘴巴死死咬住一名已然死去的祝融剑派年轻弟子的喉管,还有一丝丝鲜血从他的嘴角冒出。
他只剩下一条胳膊,另一只被劈断的手就在几步远的地方,像鬼爪般插入了又一名祝融剑派弟子的小腹里。这名祝融剑派弟子还在血泊中呻吟,旁边蹲着个同门正为他施救,空洞而迷茫的眼神里,隐隐露出一抹恐惧。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真菜嘴里喃喃念诵起了佛家的往生咒。
那个正救治同伴的祝融剑派弟子默默回头望了眼真菜,向他感激地笑了笑,只是那笑容看上去带着几分麻木。
“这便是药偶了。”明灯大师望着那具残缺扭曲的尸体,低声道:“不知疼痛,不畏死亡,人不杀他,他便杀人。可叹这些药偶生前多是两湖仙林豪杰,或许不少人和祝融剑派的门人还都是旧识。而今却要至死方休……”
众人都说不出话来,劫后余生的兴奋与喜悦全没了踪影,看着满地残肢与在痛苦中挣扎着的伤者,心情仿佛凝固成铅,直觉透不过气来,空气中,血腥夹裹着死亡与恐怖的气息在黑夜里飘荡发散。
来到平日祝融剑派掌门耆宿议事所用的“浩然殿”前,匡天正伫立在石阶上正与几名门中长老交谈,瞧见明灯大师急忙迎上前去道:“老严,伤得怎么样?”
明灯大师含笑道:“死不了,你这一战下来身上又挂了几处彩?”
匡天正豪迈一笑道:“都是小伤,不值一提!我先安排间静室给你休养。”
明灯大师知他尚有千头万绪需要理清处断,颔首道:“去忙你的吧,不用管我了。”
匡天正招手叫来一名附近的祝融剑派年轻弟子,杨恒一看倒也认得,正是曾与自己险些动手的那位秋柏青。他双颊红肿尚未消退,腿上也受了伤,走起路来一瘸一拐,隐隐有血迹从绷带里渗出。
匡天正向他吩咐了几句,秋柏青躬身领命,引着众人往内院行去。
小夜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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