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
京城南城,河面上弥漫着一层淡淡白雾。
北斋独自坐在案前。
白日里被吴镇岳打过的脸颊仍有些红肿。
她换了一身素白长裙,乌发垂落肩头,手中握着细笔,却迟迟没有落下。
案上摆着一张新纸。
原本被墨汁毁掉的仕女图,已经被她收了起来。
可那张空白宣纸上,始终没有多出一笔。
她所有积蓄都被吴镇岳拿走了。
十日之内,若草原货款仍未到账,等待她的下场,绝不会只是再挨一记耳光。
青楼。
妓馆。
日日接客。
吴镇岳说得出,便做得到。
北斋闭上眼,指尖微微发白。
她为魔教办事。
又被吴镇岳控制。
看似在京城经营着一座画舫,受无数官家小姐和富商夫人追捧。
实际上,不过是被两根绳索同时勒住脖子的棋子。
无论哪一方用力,她都可能粉身碎骨。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的响动,从船舱后方传来。
北斋睫毛轻颤。
手中画笔却没有停下。
她像是什么都没察觉,笔尖缓缓落在纸面上。
下一刻。
两道黑影同时破窗而入!
砰!
木屑飞溅。
一白一黑两道人影落在北斋身后。
一人戴着笑面善神面具。
一人戴着怒目恶鬼面具。
两人的气息一阴一阳,彼此交融,瞬间封住了船舱内所有退路。
北斋手中画笔骤然停住。
她没有回头。
声音却已经变冷。
“赏善使。”
“罚恶使。”
“副教主还真看得起我。”
白衣赏善使轻轻鼓掌。
“北斋先生不愧是京城有名的才女。”
“我们还未开口,你便认出来了。”
黑衣罚恶使冷声道:“既然认出了我们,便该知道反抗没有意义。”
“副教主有令。”
“带你回去复命。”
北斋慢慢放下画笔。
“哪位副教主?”
赏善使笑道:“你效忠了这么多年,连自己的主子都认不清了?”
“自然是丁副教主。”
北斋眼神微微一沉。
果然。
自己与吴镇岳的关系暴露了。
她缓缓转身。
“若我不愿意呢?”
罚恶使右手按在刀柄上。
“那便只带尸体回去。”
船舱内气氛骤然凝固。
北斋看着两人,忽然笑了一下。
“魔教赏善罚恶二使,皆是先天后期高手。”
“联手之下,甚至可以困住宗师片刻。”
“我一个后天境女子,似乎确实没有反抗的资格。”
赏善使语气温和。
“北斋先生明白便好。”
“自己跟我们走,至少可以少受些苦。”
他说着,向前迈出一步。
就在这一瞬间。
北斋藏在桌下的左手猛然抬起!
咻!
一道寒光从衣袖中暴射而出。
袖弩!
赏善使显然没想到,一个修为低微的女子竟敢抢先动手。
双方距离太近。
暗箭又来得太快。
他仓促侧头。
弩箭擦过面具边缘,狠狠钉进肩膀!
噗!
鲜血飞溅。
“贱人!”
罚恶使勃然大怒。
长刀瞬间出鞘。
北斋却已经抄起案上的沉重砚台,狠狠砸向旁边的青纱灯笼。
砰!
灯笼破碎。
里面的灯油泼洒而出。
火焰轰然升起,将罚恶使逼退半步。
北斋借机撞开窗户,想要跃入河中。
只要进入水里,便有一线生机。
可罚恶使的速度更快。
“想走?”
黑影一闪。
他瞬间出现在北斋身后,一掌拍向她的后心。
北斋仓促转身,将砚台挡在胸前。
砰!
坚硬砚台当场炸裂。
碎片四射。
北斋闷哼一声,身体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船舱木壁上。
嘴角顿时溢出鲜血。
先天后期与后天境之间,差距太大。
即便她靠偷袭伤了赏善使,也不可能真正抗衡二人。
“将她拿下。”
赏善使拔出肩膀上的弩箭,语气中的笑意已经消失。
罚恶使一步步走向北斋。
“敬酒不吃吃罚酒。”
北斋靠在墙边,呼吸急促。
右手却悄悄伸入衣襟。
指尖碰到一枚藏在贴身之处的传讯玉简。
这是吴镇岳留给她的。
只有在最危急的时候才能捏碎。
虽然吴镇岳今日才逼走她全部积蓄,甚至威胁要将她卖入青楼。
可北斋依旧只能向他求救。
因为除了吴镇岳,她已经无人可求。
咔嚓!
玉简被一把捏碎。
一道微不可察的灵光穿透船舱,迅速没入夜空。
罚恶使察觉到灵气波动,脸色骤然一变。
“她传讯了!”
赏善使目光一冷。
“速战速决!”
罚恶使五指如爪,猛地抓向北斋肩膀。
北斋拔出发间木簪,拼尽全力刺向他的眼睛。
可手腕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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