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翘、碧桃自然是极欢喜的。连翘说院子里要挂些喜庆的物件添加喜气,碧桃说要赶紧找西关最好的裁缝为光少赶制一套合身的官袍。
蔡巧珠道:“这事啊,我原以为没指望了,不想却是喜出望外。得赶紧给阿爹阿娘报喜去。”
碧桃道:“我去。”
吴六道:“还是我去吧。”
蔡巧珠想想,这事有些前因后果吴六更明白些,便让吴六去了。
吴六去得快,回来得更快,不半日功夫载蔡母的小船就进了吴家园的私港,跟着蔡母径入梨溶院,进了屋子后,蔡巧珠把不相干的人都打发了,便见蔡母满脸欢喜道:“这事是真的了?光儿真的得官了?还是那个比知县老爷大三级的大官?”
蔡巧珠笑道:“真,珍珠都无咁真(粤语俗语,珍珠都没这么真)。”
蔡母哈哈笑了起来,老怀大畅:“乖女啊,你可不知道,我刚才进门的时候,吴达成跟着我小跑了一路,又把我奉承了一路,往日我来,什么时候他这么狗腿过?看看,看看!我说的没错吧,这就是人心世情!”
蔡巧珠道:“这都多亏了阿爹阿娘,那中间人也要好好谢谢。还有那五万两银子的冰炭敬,回头我会凑一凑——这事内里的因缘,我还没跟昊官说呢,不好动家里行里的钱,这笔冰炭敬,我看看私底下能不能凑齐吧。”
“不说这个!”蔡母道:“咱们家准备买房子的钱还没动,正好先挪一块来填这个口子。只要我外孙出息了,这些都是小事。”不知不觉间,蔡母的口气也大了不少。
蔡巧珠听得点头:“我已经跟昊官说了,择个良辰吉日,开祠堂给列祖列宗报喜。要不阿娘你回大兴街的时候让风水黄帮我看个日子吧,他的日子挑得最好了。”
蔡母又说:“应该,应该。”母女俩又说了一会梯己话,蔡母便回去了。
吴六送了蔡母上船,回来就见到吴七,笑吟吟道:“哥哥,蔡老太太来了啊,怎么不留梨溶院吃饭。”
吴六道:“老太太是听说光儿封了官来欢喜的,现在要将喜气带回大兴街去,让亲家也欢喜欢喜。”
哥俩一边说话一边往回走,吴七随口道:“光少得官这门路,是蔡老爷帮忙找的吧。”
吴六被他突然冲了这一句,差点就要脱口而出,硬生生忍住了,但这一来不免神情有些僵硬。
吴七常说吴六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他的想法没法瞒住吴六,其实他兄弟俩的“蛔虫效应”是相互的,吴七瞒不过吴六,吴六也瞒不过吴七,所以见了吴六这神色,吴七就知道自己诈对了,不等吴六出口便笑道:“哈,我就知道!”
吴六也知道这时迟早会泄露,反正现在大事已成,就没再遮掩,却也没有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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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七得到了他要的消息,直回日天居来,对吴承鉴道:“没错,是蔡老爷走的门路。”
吴承鉴大怒道:“蔡士群要搞什么!”因蔡巧珠的缘故,他已经很久没直呼蔡士群之名了,此刻显然是怒气极盛:“去,给我把这条线给挖出来!我要知道他走的是什么门路!让老顾去!”
事情有了个针对性的方向,再打听起来就能将各种若隐若现的线索都给拼起来。当天晚上,老顾就把消息给汇总过来。
吴七道:“顾叔打听到,最近蔡老爷又见了那魏老实,还见了不止一回,第一次见,大概就在先前大少奶生了病、蔡老太太来探病之后。”
吴承鉴气得当场砸掉了一个杯子:“所以…这事还是大嫂弄出来的!大嫂她…”想起白天的时候,蔡巧珠和吴六的神色,吴承鉴一下子都明白了:“她们知道!她们全知道!”
他一时失态,声音就大了。
叶有鱼在外头一边守着,听到了声音,赶紧进来道:“他爹,你小声点。”
吴承鉴怒道:“小声什么,我这就去梨溶院!”
叶有鱼拉住了他:“你这么怒气冲冲的,是打算去找大嫂吵架吗?”
“我,我——”吴承鉴我了好几声,忽然坐倒在椅子上,又是愤怒,又是无奈,又是伤心。
他和蔡巧珠一个从少年到青年,一个从少女到少妇,那段很重要的成长期可以说是一起长大,名为叔嫂,实同姐弟,因此吴承鉴当纨绔的时候出了什么差错,蔡巧珠从来不客气的,而吴承鉴对蔡巧珠也从不见外,感情深厚如此,但这种亲密,最近似乎有些变了。
一想到蔡巧珠竟然瞒着自己,去为光儿谋官,这里头为的是什么,吴承鉴之前只是不愿意去想,这时再骗不了自己了,自然是一转念就很明白了。想起与蔡巧珠之间竟然生了罅隙,吴承鉴不由得心里发苦,这苦味从肚子里一直涌到嘴边来。
叶有鱼看丈夫如此难过,心中也跟着难受,说道:“要不,我过梨溶院一趟?”
“现在晚了…”吴承鉴道:“明天再说吧。”
叶有鱼道:“只是,明天要怎么说?”这是要问吴承鉴此事处理的方向了。
吴承鉴心道:“事情既然牵扯到魏老实,那就牵扯到潘有节。启官想做什么,我用脚趾头都能想明白!那必定是有后手的!”
想到这里,吴承鉴更是烦躁——这就是此事最麻烦的一点:他若不阻止,任由事态发酵,和珅一定顺水推舟,吴家将更陷入即将到来的那场危机漩涡中去,若是阻止,若是蔡巧珠不能理解,三房与大房就要结仇了——不但蔡巧珠要发他的火,只怕光儿长大之后也要深恨自己,这岂是吴承鉴所愿?
而一旦一切摊开来说,如果事机不密,那与和珅的关系,就要提前破裂了!
如今和珅风头正劲,劲到天下人都以为和珅的权势能天长地久下去,这时候如果跟和珅决裂,那是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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