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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为天下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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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无头案与断肠声(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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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
    无极寺的晨钟还没敲完,伙房里就炸了锅。
    不是因为做饭,是因为虚尘醒了。
    老和尚一睁眼,就看到身边地上的血迹,还有房顶那个被掀开的瓦片洞。昨夜惊心动魄的画面瞬间涌入脑海,他连滚带爬地冲出伙房,见人就喊:“魔……魔头!有魔头!不悔!陈不悔呢?!”
    很快,早课的僧众被惊动。
    慧明带着一众执事僧,黑着脸赶到。
    伙房里,血迹斑斑,灵气紊乱,还有一股未散尽的阴寒之气。虚尘语无伦次地描述着昨晚的黑衣人和鬼火。
    慧明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在伙房里扫视,最后定格在角落里那根沾着一丝黑血的白蜡杆上。
    “陈无嗔!”慧明声如寒铁,“昨夜可是你值守?这血迹,这阴气,还有这根棍子,作何解释?!”
    陈不悔就站在人群外围,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上还沾着柴灰,看起来睡眼惺忪,一脸无辜。
    他揉了揉眼睛,慢悠悠地打了个哈欠:“师叔,您起这么早?啥魔头?我昨夜被罚禁足,一直在睡觉啊。虚尘师父打呼噜像打雷,我睡得沉着呢。”
    他指了指虚尘,“师叔你看,我师父这胸口还有淤青,估计是被那魔头打的。我要有那本事,还能让我师父挨揍?”
    虚尘连忙点头,虽然他隐约觉得陈不悔昨晚好像醒了,但此刻为了护短,也只能咬死徒弟在睡觉:“对对对!慧明师兄,不悔昨晚确实睡得死沉,老衲……老衲也是刚醒才发现不对劲!”
    慧明冷笑一声,根本不信。
    他走到白蜡杆前,指尖拂过那丝黑血,放在鼻尖闻了闻:“阴寒之气,玄阴宗的手法。陈无嗔,你倒是撇得干净。那这魔头来无极寺,不杀人不劫财,就为了掀个瓦片,打晕一个老和尚,然后凭空消失了?”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电,“这魔头,是不是被你杀了?尸体呢?藏哪儿了?!”
    人群一阵骚动。
    众僧看向陈不悔的眼神充满了惊疑。
    一个炼气一层的小沙弥,杀得了筑基期的魔头?这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但慧明的分析又合情合理,何况陈不悔平日里就顽劣不堪,谁知道他藏了多少底牌?
    陈不悔心里冷笑。
    这老狗,鼻子还真灵。
    但他脸上却露出了恰到好处的茫然和委屈:“师叔,您这可冤枉死我了。我要有那本事,还用得着天天被您罚扫山门?再说了,那魔头要是真被我杀了,这么大的功劳,我傻啊藏尸体?我巴不得拖到您面前邀功呢!”
    他顿了顿,眼珠一转,突然指向伙房后方,“师叔,您不觉得奇怪吗?这伙房后面就是弃佛崖,深不见底。那魔头要是受了重伤,或者见势不妙,会不会……跳下去了?”
    弃佛崖!
    众僧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寺里的禁地,据说下面镇压着邪物,下去必死无疑。
    慧明的脸色变了几变。
    他当然不相信魔头会跳崖,但他更在意的是找不到尸体。
    没有尸体,就不能做实陈不悔的罪证。而且,弃佛崖下面是禁地,连他都很少下去。如果尸体真在那儿,倒省了他一番功夫,还能顺便警告陈不悔离禁地远点。
    “哼!巧舌如簧!”慧明拂袖,“就算那魔头跳了崖,这伙房戒备松懈,你难辞其咎!从今日起,罚你三个月俸禄,禁足伙房一月!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踏出院子一步!虚尘监管不力,罚抄《楞严经》百遍!”
    “遵命,师叔。”陈不悔低着头,掩饰住眼中的讥讽。
    三个月俸禄?他本来就没几个铜板。禁足一月?正好清静。
    慧明这招,看似重罚,实则轻描淡写,连追究魔头身份的兴致都不高——这本身就说明了问题。陈不悔猜测,慧明要么是怕担责,要么……是和玄阴宗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
    风波暂时平息,僧众散去。
    但陈不悔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慧明不会就此罢休,玄阴宗也不会只有这一个探子。
    当天夜里。
    陈不悔依旧坐在伙房里,但没点灯。
    月光很亮,照在院子里。
    他听到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停在伙房门外。
    没有恶意,只有犹豫和担忧。
    是净宁。
    她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个小食盒,似乎想进来,又怕违反慧明的禁令。
    陈不悔没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在月光下的影子。
    净宁站了许久,最终轻轻叹了口气,将食盒放在门口的石阶上,低声道:“我放了些糕点……你,你莫要太难过。”
    说完,她转身离去,脚步声渐远。
    陈不悔等了一会儿,才悄悄拉开门,取回食盒。
    打开盖子,里面是两个精致的桂花糕,还有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条。
    他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娟秀的小字:
    “崖下有桂,莫负韶华。”
    陈不悔看着这行字,又抬头看了看后山的方向——那里,是弃佛崖,也是藏剑窟,更是明月长眠、桂花盛开的地方。
    净宁在告诉他:我知道你在那里,我知道你的心思,你不要辜负了这大好年华,也不要……太难过。
    一股暖流涌上心头,但随即被更深的寒意取代。
    这寺里,已经不安全了。
    慧明在盯着他,玄阴宗在盯着他。
    他不能连累净宁。
    他拿起一块桂花糕,放进嘴里,很甜,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就像这无极寺的钟声,听起来悠扬,实则沉重。
    他吃完糕点,将纸条凑近油灯,看着它化为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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