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尊贵如秦王,想以势压人,也得掂量掂量,能不能和如今京城第一权臣的江家抗衡。
空气变得紧绷,凝滞。
火药味十足。
陆衍之却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懒洋洋站起身。
“此事,不急。”
“总有一天,本王会亲自讨要。”
说完,他就背着手身姿优雅地离开。
江勋:“……”
江软:“……”
-
江家大门外,于忠看着摆了满街、琳琅满目的礼物箱笼,一个头两个大。
“殿下,这些东西,可要搬回去?”
关在笼子里的几只大肥羊都洗得干干净净的,毛发蓬松像白云,脖颈上还系着大红花,咩咩声响彻整条街。
“搬什么。”
陆衍之气定神闲地上了马车,对满街的箱笼看都没看一眼。
“可是,这些东西,被人拿走了怎么办?”于忠忧心忡忡,“这些不少都是皇上刚赏赐给您的。”
是殿下军功换来的赏赐。
江家不知道珍惜也就算了,可也不能就这么扔在大街上。
“要是被百姓们哄抢光,岂不亏大了?”
街角有不少老百姓探头探脑地张望,议论声像潮水一样袭来。
“哇塞,好大的阵仗!这是谁家这么大手笔?”
“这是在求亲?箱笼上还贴着大红喜字!”
“是秦王!还有秦王府的标志!”
“秦王要和平虏侯府结亲?那可真是天作之合啊!”
陆衍之勾起唇角,眼底闪过一抹幽深。
“这是江家需要操心的事。”
“本王着什么急。”
于忠低头没再说话,无奈摇头。
哎呦喂。
殿下也太黑心肝了。
今天这么一闹,以后谁还敢登门求娶江姑娘?
那不是妥妥得罪秦王?
江姑娘只怕要嫁不出去,当一辈子老姑娘喽!
-
江家大厅。
气氛紧张。
江勋面色黒沉:“秦王他有什么损失?”
江软噎了一下。
他能有什么损失?
两个人连裤子都还没来得及脱。
不就是亲了嘴子,她摸了他两把。
他不也摸她了吗?
说起来,还是她的损失比较多!
可这些话,哪里是能宣之于口的?
江勋眯了眯眼,手握紧绣春刀的刀柄:“你们……”
如果秦王欺负了软软,他决不会任由那混蛋这么轻易走掉!
江软瞪大眼睛,连忙摆手,“没有没有!”
江勋松了口气,松开刀柄,沉默良久后,还是缓和了语气:
“没有就好,以后你尽量躲着点秦王,有什么事,有父亲和哥哥们扛着。”
江软手僵在半空中,鼻腔霎时涌上一股无言的酸涩。
她并不是老爹的亲女儿,也不是哥哥们的亲妹妹。
是老爹当年捡回来的孤儿,当作亲生女儿,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
四个哥哥,也都是老爹捡回来的孩子,认做了义子。
老爹和哥哥们对她倾注了所有的爱意与心血,把她从奄奄一息的弃婴,养成如今这般人间富贵花的骄纵模样。
她该懂事了。
用自己的婚事,去帮着整个平虏侯府,度过这次新旧交替、权力更迭的危机。
甜甜气喘吁吁地跑过来,面色茫然:“姑娘不好了!”
“秦王丢下那些礼物,带着他的人直接走了!”
江勋和江软都愣住。
江勋抿唇,“命人看好那些东西,等侯爷进宫请旨后,再听宫里的意思处置。”
江软:“我和爹爹一起进宫,把这事禀明,省得埋下什么祸根。”
江家如今是烈火烹油,盛极一时。
最忌不知分寸。
由盛转衰,也不过是龙椅上那位一念之间的事。
平虏侯江彬昨晚侍宴后,直接宿在了宫里,今天一大早去了东厂巡查。
听闻秦王到访江家的消息后,直接让江软去西安门等他。
江软赶到时,江彬正背着手,仰头看西安门城楼。
一袭大红圆领官袍,勾勒出挺拔伟岸的身躯,十分英武。
江软静静看着老爹的背影,不知为何,竟然瞧出几分萧索。
老爹一生未娶,戎马一生,才三十多岁,两鬓就已经生出了几根白发。
他看向江软的眼神,一如过去十多年。
温柔,安定。
见她站在原地不动,江彬叫她:“小软。”
清沉温和的嗓音一响起,江软咽下喉间的酸涩,如往常一样没心没肺地扑过去。
“爹爹。”
江彬稳稳扶住她的胳膊,就像小时候教她走路时一样。
“怎么冒冒失失的,小心摔跤。”
明明是责备的话,用宠溺的语气说出来,让江软只想扑进他怀里撒娇。
少女抬起头,澄澈的眼睛一直望进江彬眼底:“爹爹还生小软的气吗?”
昨天宫宴前,老爹叫她留意杨景和,说是给她相中的夫婿。
她生了好大的气,和老爹大吵了一架。
然后去找秦王。
江彬摸了摸她的头。
“是爹的错,只顾着挑个能护住你的家族,没想到,你会嫌他是鳏夫。”
江软站在原地,感觉到从脚底慢慢浸上来的凉意和酸涩。
能护住她……
老爹怎么像在安排后事。
形势已经糟糕到这个地步了么?
“我不嫌了。”她瓮声道。
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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