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回廊第七夜不熄灯

报错
关灯
护眼
第96章 总值夜不是一个人(第1/2页)
书签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书架
    程砚的手停在半空,没再往前伸。
    走廊里那团白光像被这句话牵了一下,亮度忽然稳了稳,连周围漂浮的尘都看得更清。姜妗握着名牌,掌心的冷一路往骨头里钻。她没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程砚,等他把那句没说完的话补上。
    可程砚只是看着她,眼神沉得像压了太久的夜。
    “先别在这里问。”他说,“把名牌给我。”
    “你先回答我。”姜妗的声音比灯还硬,“总值夜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你的名字会在上面?你到底站在哪一边?”
    程砚喉结一动,视线从她脸上移到她手里的牌,又扫过楼梯口那团白。那一眼里没有回避,只有一种被逼到极限后的克制,像他也知道,今天再往后退一步,很多东西就彻底压不住了。
    “不是一边的问题。”他低声说,“是轮值。”
    姜妗心口猛地一沉。
    “轮值?”她盯着他,“谁跟谁轮?”
    程砚没有立刻答。他侧过脸,看了一眼楼下那扇被推开的门,像在确认有没有人正往上赶。楼道里已经能听见更杂的脚步声,除了学生会的,还有急促而压低的说话声,像是有人在一层就开始清点上来的人。那种声音让姜妗背脊一紧。学校不是来修灯的,是来接班的。
    “总值夜不是一个人。”程砚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却足够让离得近的人都听见,“也不是某一个职位。它是一条线,楼里夜里所有出事的口子,都要有人盯着。”
    周蔓脸色一下白了:“所以你们一直有人在盯着回廊?”
    程砚没有否认。
    姜妗却像被什么从背后狠狠推了一把。她忽然想起宿管阿姨那串钥匙,想起电工说的“上回去的人后来都不让他靠近”,想起白天亮灯后那些空白表格和临时检修通知。原来所谓总值夜,根本不是单独守夜,是一套被拆开交给不同人的活。有人守楼道,有人守门,有人守表,有人守口径,有人守处分单,有人守着让人记不住的那一层。
    “所以你一直知道。”姜妗一字一顿地说,“你知道楼里有这个东西,你知道灯会亮,你知道学校在做什么。”
    程砚看着她,没躲。
    “我知道一部分。”他说,“不够全,但比你现在看到的多。”
    姜妗冷笑了一声,笑意里一点温度都没有:“你拿着一部分知道,站在我面前说别在这里问。程砚,你觉得这叫帮我?”
    程砚的脸色微不可察地白了一分。
    他没反驳,只把目光落到她手里的名牌上,像是不愿让那两个字继续挂在灯下。半晌,他才说:“那不是给你拿着的东西。你现在拿着它,等于把下一班也带出来了。”
    “下一班是谁?”姜妗追问。
    程砚的下颌绷得很紧,像是有些话被他自己压了很久,压到现在已经开始往外漏。他还没开口,电工先一步往后退了半步,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别说了。”电工低声道,嗓子发哑,“别在这楼道里说下一班。”
    老师猛地回头,厉声喝道:“你们几个都给我闭嘴!现在先把东西交出来,跟我下楼!”
    可没人听他的。
    姜妗甚至没看他,只盯着程砚。她能感觉到,程砚不是不想说,是知道一旦说开,今天这层楼就不只是白天亮一次那么简单了。灯下照出来的不是电路,不是故障,是接力,是交接,是一整套把人轮流推到规则前面的机制。
    “你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姜妗问。
    程砚沉默了一下,才道:“去年开始。”
    “去年什么?”
    “我被接上这条线的时候。”
    姜妗只觉得耳边那层白光都像顿了一下。
    “接上?”她重复。
    程砚的指尖微微收紧,像是终于决定不再绕。他看着她,声音更低了些:“每一任总值夜都不止一个人。真正站在明处的,只有一个名字。后面还有人做交接、做记录、做封存,出事了替换,漏了就补。表面上是一个人值夜,实际上是几个人一层层盯着。灯一亮,就有人上来接手。灯一灭,下一批就得把东西收回去。”
    “收回去什么?”周蔓听得发抖,还是忍不住问。
    程砚看了她一眼:“该被删掉的,和不该留下的证据。”
    姜妗的手指缓缓收紧,名牌边缘几乎要硌进肉里。她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每次出事,学校都能反应得这么快。不是因为反应快,是因为这条线本来就有人接。灯一亮,值夜的人就知道要关什么口;有人看见了,就要有人来改记录;谁站得太久,就要有人来清点床位、空格、处分单,顺手把人按回“没发生过”里。
    “那你呢?”她盯着程砚,“你接的是哪一段?”
    程砚喉间轻轻一动,没立刻回答。
    远处忽然传来一串急促的脚步,像是有人从二层往上跑。随后,宿管阿姨的声音从楼梯下方传上来,带着压抑不住的冷硬:“别吵了,先把名牌收好。”
    众人同时转头。
    宿管阿姨站在下方楼梯转角,手里那串旧钥匙晃出极轻的金属声。她看着姜妗,眼神不像责怪,反而有种终于被逼到不得不说的疲惫。
    “你们现在看见的,只是明面上的总值夜。”她说,“真到了夜里,接手的人不止一个。一个看灯,一个看楼,一个看表,一个看人。少了哪个,楼里就会乱。”
    老师脸色一变:“阿姨!”
    宿管阿姨压根没看他,只继续道:“你们以为那牌子是拿来挂名字的?不是。那是交班。拿到牌的人,说明上一班已经不干净了,要换人顶上。”
    姜妗心头一跳,低头看向手里的金属牌。背面那道浅浅的挂痕在灯下显得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书签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