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大妈擦了擦眼泪。
“你们的心意我们领了。”
“钱拿回去吧。”
“你们也都有一家老小。”
几个徒弟见刘海中态度坚决,只能把钱收起。
大徒弟想了想。
“钱您不要,晚上我们给师父送点菜来。”
“这个您不能拦。”
刘海中刚想拒绝,对方已经起身。
“师父,您好好休息。”
“明天状态不对,也别急着上班。”
“工位有我们看着。”
“您以前护着我们。”
“现在该我们护您一次。”
说完,几人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刘海中坐在桌边,没有抬头。
直到几名徒弟走到门口,他才闷声说了一句。
“路上慢点。”
几个人脚步同时停了一下。
“知道了,师父。”
中院易家。
窗户开了一条缝。
易有为坐在桌边,将外面的事看得清楚。
李老也听见了后院的对话。
“你这个二大爷,在院里名声好像不怎么样。”
“没想到徒弟倒是挺敬重他。”
易有为点了点头。
“他偏心、暴躁、想当官,这些都是真的。”
“但他教徒弟也确实认真。”
“这些人愿意在他最难的时候来,说明他教人的时候没藏私。”
李老拿起茶缸。
“看人不能只看一面。”
“一个人再差,也可能有值得学的地方。”
“一个人再聪明,也可能犯糊涂。”
易有为嗯了一声。
他想到了自己的大伯。
易中海以前只收贾东旭一个徒弟。
如今虽然又收了刘大壮,可时间还短。
单论技术传承这一点,大伯以前做得不如刘海中。
这没什么不能承认的。
‘以后得提醒大伯。’
‘好技术不能只带进棺材里。’
‘能多教出几个好工人,对厂里也有好处。’
李老此刻继续说道。
“看完热闹,该继续了。”
“把这套组件重新装起来。”
“我给你半个小时。”
易有为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零件。
“十五分钟够了。”
李老眉头一挑。
“好。”
“十五分钟。”
“装错一个垫圈,今天的内容重新学一遍。”
易有为拿起工具。
屋里再次安静下来。
.............
十五分钟后。
易有为放下最后一枚卡簧。
桌上的航空液压控制组件已经重新装好。
阀芯、弹簧、密封圈、垫片,全都回到了原位。
李老拿起组件,先转动阀杆,又接上手动压力泵。
压力表的指针平稳上升。
没有渗漏。
没有卡滞。
泄压速度也在标准范围内。
李老盯着手表,半天没说话。
易有为擦了擦手。
“李老,十四分二十七秒。”
“还剩三十三秒。”
李老嘴角抽了抽。
“我知道。”
“用不着你提醒。”
他拆开侧盖,专门检查了最容易装反的两只垫圈。
位置正确。
方向也正确。
李老重新盖好侧板,抬手敲了敲易有为的脑袋。
“你小子就是不肯给老师留点面子。”
“第一次接触这种组件,装得比我研究所里那些学生还快。”
易有为认真说道:“他们要是天天跟您学,肯定也能进步。”
李老被这句话哄得眉头舒展开来。
“少给他们说好话。”
“回去我就给他们加一道装配考核。”
易有为默默替那群没见过面的大学生点了根蜡。
自己只是客气一句。
他们却要多考一次试。
这上哪儿说理去?
..............
与此同时。
后院的几个大妈还围在刘家门口。
刘海中的四个徒弟已经离开。
二大妈坐在门槛上,眼睛红肿。
刘海中则坐在屋里,一口接一口抽烟。
烟灰落了一桌,他也没察觉。
三大妈压低声音。
“老刘这几个徒弟倒是不错。”
“知道师父家里出事,还专门把人送回来。”
许母点了点头。
“刘海中教徒弟确实肯下本事。”
“可惜,他教得会徒弟,教不会儿子。”
王大妮听得直撇嘴。
“徒弟挨两句骂还能回自己家。”
“儿子天天挨皮带,连跑都没地方跑。”
“我要是刘光齐,我也得跑。”
三大妈立刻瞪了她一眼。
“你可别胡说。”
“跑归跑,卷走五百块钱再卖房,这叫没良心。”
王大妮也不反驳。
“那倒是。”
“这小子下手确实狠。”
“连亲爹的棺材本都没留。”
众人纷纷点头。
就在这时,后院侧门传来轻微的响动。
刘光天先探进来半个脑袋。
他的头发上沾着草屑,脸上还有一道灰印。
刘光福缩在他身后,棉袄皱成一团。
兄弟俩昨晚躲在柴棚里。
半夜冻醒了好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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