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到他自己亲自上阵了。
但高考本身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压力,真正让他感到头疼的,是考完之后那堆积如山的破事。
按照镇夜司的惯例,每年六月份的高考结束后,各地区分部都会迎来几件令人头大的年度大事件。
首先,就是一年一度的大型天赋检测。
每到这个时候,青州区那些多多少少跟修行界沾点关系或者祖上阔过的世俗家族,就会把自家的适龄继承人打包送过来,借用镇夜司的仪器测试他们是否具备修行天赋。
如果有天赋,这些人一部分会选择留下成为镇夜司的候选人,但绝大多数,都会被直接带回家族进行自主培养。
往年基本都是这种被“带回”的情况。
原因很简单——那些家族嫌弃青州区镇夜司给的资源太少了。
世俗家族不缺钱,他们缺的是修炼资源。而在镇夜司体系内,薪资是用“贡献点”来结算的。
青州区作为一个偏远且资源贫瘠的分部,待遇相当寒酸。
像刚入门的一境见习掌灯人,每个月累死累活才两百贡献点;哪怕是老赵和白音这种三境的主力,每个月的死工资也只有八百点。至于沈长安这个青州区的战力天花板,顶着第一执行官的头衔,每个月也就拿两千点。
而在那些超大型城市,或者资源较多的资源型城市,每个地区掌灯人的薪资是根据当地资源和实力浮动的。在那里,一个五境强者的月薪,轻轻松松就能达到一万贡献点以上!
足足五倍的差距!
所以,那些家族精明得很,基本都是来白嫖一次免费的检测机会,一旦测出好苗子,转头就送去大城市发展,根本留不住人。
除了应付这些白嫖的家族,大型检测结束后,沈长安他们还得打着“送温暖”的旗号,去区里的各大孤儿院和福利单位进行慰问。
这其实是镇夜司暗中筛选修行苗子的手段。因为只有这些毫无背景牵挂的孤儿,才是他们真正能够吸纳并重点发展的嫡系对象。
可惜,想在普通人里找到合适的苗子实在太难了。
沈长安接手分部的这三年里,也曾满怀希望地去福利院找过,但只遇到过一两个勉强能引气入门的孩子。后来这些孩子也因为身体原因或是心性不佳,最终没能走上修行的路子。
最后,除了这些硬性任务,考完试后还有一大堆推不掉的人情世故。
比如青州区高层政要的年度聚会,还有本地几个修行小家族之间为了争夺那点微薄资源而产生的纠纷,全都需要镇夜司出面主持大局、充当和事佬。
“带新人、测天赋、走访孤儿院、还要去给那些老头子断官司......”
沈长安心里暗自盘算着考完试后的行程表,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原本只是一条想安安静静摸鱼打卡的咸鱼,怎么就混成这副劳碌命了呢?
......
随着晚自习下课铃声的打响,寂静的校园瞬间如同沸腾的开水般喧闹起来。
沈长安照例背起吉他盒,夹在放学的人流中准备离开教学楼。
刚走到楼梯口,身后就传来了有些急促的脚步声。
“沈同学,等一下。”
李汐晚背着书包,小跑着追了上来。
沈长安停下脚步,转头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李汐晚走到他身边,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好奇:“我听白音说,咱们学校这个地方有点......特殊?我能去看看吗?”
沈长安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只小猫,还真是瞒不住事。是她跟你说的吧?”
李汐晚乖巧地点了点头。
“行吧,既然你都入行了,这些基本常识早晚也得接触。”
沈长安一把拉住李汐晚的手腕,将她拽到楼梯转角一个相对没人的阴影处。
“这里人太多,先躲一下人群。等走读生散得差不多了,我再带你过去看看。”
李汐晚被他拉着,看着周围来来往往却必须刻意躲避的学生,有些不解地眨了眨眼:“我们要躲在这里等吗?沈同学,你不会......障眼法吗?”
“呃......”
沈长安的动作微微一僵,随后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目光飘忽:“这个嘛......我对这种纯辅助的功能性法术,确实没有太多的研究,或者说,使用得不太熟练。”
其实这已经是他非常委婉的说法了。
沈长安的战斗风格主打就是一个“大力出奇迹”。
同样的基础法术,那些杀伤类的破坏性法术在他手里,威力能比别人大出好几倍,甚至能引发质变。但像“障眼法”这种需要精细控制灵力波动、讲究隐匿和欺骗的精细活儿,他每次施展,最后往往都会变成耀眼的“致盲法”。
看着沈长安这副吃瘪的模样,李汐晚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突然觉得,眼前这个抬手就能毁天灭地的五境大高手,此刻才有了几分属于这个年纪的“活人感”。原来他也不是真的无所不能,也有不擅长的东西。
“没关系,我今天下午刚跟赵叔学了这个。”
李汐晚说着,神色变得专注起来。她闭上眼睛,双手在胸前笨拙但认真地结了一个法印,指尖亮起微弱的灵光。
“障眼法!”
随着灵力催动,一层肉眼无法察觉的半透明灵力薄膜如水波般荡漾开来,将两人的身形彻底笼罩在内。
“成功了!”
李汐晚睁开眼,有些兴奋。随后她往沈长安身边靠了靠,小声叮嘱道。
“不过沈同学你别离我太远哦。我才刚学会,灵力不够,这个法术覆盖的范围比较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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