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回流的人道道韵,朗声笑道:“尊主所言不虚,人心从无真正沉沦。十日浮华,只是众生一时迷途,一朝惊醒,万道归正!”
苏清禾眸光柔和,望着漫天璀璨白光,轻声道:“众生本无善恶执念,只是随势而行、随欲而动。凌沧澜以极致黑暗压迫众生,反倒逼出了人心深处最纯粹的向善本源。”
“他以名利腐人心,最终养出万古燎原的人道大势;他以圣力灭人道,最终彻底击碎旧道独尊的神话。这一局,他亲手葬送了自己的万古基业。”
就在诸天人心尽数归正、人道大势彻底复苏之际,南疆陨星古宗,禁地密殿之内,却是一片死寂森寒。
幽暗的密殿之中,煞气沉沉、灵气紊乱。凌沧澜端坐石榻,黑袍染血,面色苍白如纸,周身原本璀璨厚重的半圣道纹黯淡破碎,丝丝缕缕圣道本源不断溃散,体内气血翻涌不止,伤势沉重至极。
万古以来,他执掌乱世、独尊诸天,征战无数、未尝一败,今日却在凡尘小城,被一介未入圣境的后辈,携万千凡人之心,击碎圣刃、重创真身,沦为诸天笑柄。
凌玄宸立在殿中,身姿僵硬,面色复杂至极,眼底根深蒂固的圣道信仰,布满裂痕,摇摇欲坠。
良久,凌玄宸才低声开口,声音干涩沙哑:“师尊……诸天人心,尽数反噬。各地修士纷纷弃旧归人,旧道大典濒临崩塌,我们十日布局,彻底付诸东流了。”
凌沧澜缓缓睁眼,眼底无暴怒、无嘶吼,只剩一片彻骨的冰冷荒芜,声音低沉沙哑:“本座知道。”
“弟子不解。”凌玄宸抬眸,满是困惑与不甘,“十日利诱、万般布局,明明大势尽在掌握,明明人道只剩孤城一缕残火,为何转瞬之间,全盘倾覆?人心为何如此反复无常?”
凌沧澜冷冷瞥他一眼,气息虚弱却依旧威严:“不是人心反复,是本座小觑了苍生道根。”
“本座以为名利可缚人心、强权可定万古,以为众生逐利是本性、坚守是虚妄。到头来,本座才是那个一叶障目、偏执愚顽之人。”
凌玄宸瞳孔微震,难以置信:“师尊,您……您自认偏颇?”
“偏颇?”凌沧澜低声自嘲,笑声满是苍凉,“本座何止偏颇。本座修杀伐万古,执掌乱世亿万载,一生争权、夺势、定规则、镇逆流,自以为执掌天道正统,到头来,竟不如一群凡尘凡人通透。”
“他们以心养道,生生不息;本座以杀养道,竭泽而渔。今日之败,非战之败,乃道之败。”
这番话落,凌玄宸心神巨震,身躯微微颤抖。他追随凌沧澜万古岁月,自幼信奉圣道独尊、强权无敌,从未听过这般颠覆认知的言论,从未想过,至高无上的圣道,竟会被定义为歧途。
“师尊!”凌玄宸急声开口,“一时败战而已,道途未崩、根基未毁!您只是本源受损,只需静养千年,便可重回巅峰!届时我等重整旧道、收拢人心,依旧可重掌诸天、镇压人道!”
凌沧澜缓缓摇头,眼底满是疲惫与阴鸷交织:“回不去了。”
“此战之后,圣道不败神话彻底破碎,诸天众生已然知晓,强权可破、规则可改、圣尊可败。人心一旦觉醒,便再也无法强行禁锢、刻意蒙蔽。”
“昔日众生畏我、敬我、从我,是因本座无敌于世。如今本座落败,旧道威严尽失,大势已去,再无翻盘的绝对把握。”
凌玄宸满心不甘,咬牙道:“那就任由人道崛起,颠覆万古乱世?任由苏清禾一介后辈,凌驾圣道之上?弟子不服!”
凌沧澜眸光一沉,冷声道:“不服又能如何?战场之上,胜负已定;大道博弈,大势已移。”
“本座今日重伤,无力再战;诸天天骄心胆俱裂,战意全无。强行再战,只会徒增伤亡,彻底葬送旧道根基。”
凌玄宸紧握双拳,周身道韵紊乱起伏:“难道我们就此隐忍退让,坐视人道登顶、逆流正统?万古圣道,岂能屈居人道之下!”
凌沧澜缓缓抬手,止住他的焦躁争辩,沉声开口:“本座从未说过认输退让。”
“一战之败,可忍;万古道统,不让。人心可醒,大道可搏;今日失势,他日可争。”
“传令下去,全境收缩势力,封禁各大擂台,暂停大典封赏,所有天骄退回秘境闭关休养,不许主动与人道起冲突、不许贸然开战。”
“从今日起,旧道转入蛰伏守势。不战、不争、不扰诸天,静待下一轮万古棋局。”
凌玄宸一愣,随即恍然:“师尊是想……避其锋芒,蓄力反扑?”
“不错。”凌沧澜眸底寒芒暗藏,杀机隐而不发,“人道今日大胜,看似燎原鼎盛,实则根基尚浅、道统稚嫩。苏清禾、楚珩等人底蕴不足,难以瞬间掌控诸天格局。”
“人心易聚,亦易散。今日众生一时觉醒归正,来日未必不会再被欲望裹挟、重归浮华。本座静待他们人道内部生乱、人心再度分化,届时本座伤势痊愈、旧道蓄力圆满,再一举反扑,彻底碾压人道,定万古终局!”
凌玄宸神色一振,躬身领命:“弟子谨遵师尊法旨!”
他心中郁结稍稍舒展,此刻终于明白,凌沧澜的退让不是认输,而是最隐忍、最狠厉的蛰伏。一时的退让,是为了万古的翻盘。
密殿之中重归沉寂,凌沧澜闭目调息,周身圣道纹路缓缓修复,一边稳固伤势,一边冷眼俯瞰诸天新生的人道大势,如同蛰伏的深渊巨兽,静待反扑时机。
而青澜小城之上,人道盛景依旧鼎盛。
漫天白光垂落,滋养着满城苍生的肉身与道心,众人身上的伤势飞速愈合,枯竭的道力缓缓充盈。历经生死淬炼、名利洗礼,全城所有人的道心都褪去浮躁、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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