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乱打。刚才的生死搏杀里,他捕捉到了一丝发力技巧,力从地起,顺腰胯而上,像甩鞭子一样把全身劲力甩出去。
脊椎如大龙抖动,力量从脚底升起,过腰、传肩、达拳。
崩拳。
这是他无数次挥拳里领悟的最基础、也最实用的杀人技。没有名字,没有招式图,只有本能。
砰!!
一声沉闷巨响在坑底炸开。
拳头砸在铁傀心口。
那坚硬如铁、刀剑难伤的躯身,像豆腐一样凹陷下去。
咔嚓。
骨裂声清晰。铁傀庞大的身躯一僵,肋骨寸寸断裂,骨茬刺穿心脏和肺叶。幽绿的眼睛闪烁几下,黯淡下去。
巨大的惯性带着遗骸向后飞,撞翻后面两具行傀,滚作一团。
一击毙命。
唐钰大口喘粗气,右拳指节皮开肉绽,血气淋漓。顾不上疼,剩下四具行傀已经到了眼前。
没武器,唯一的武器就是自己的身体。
闪避,格挡,反击。
在遗群里穿梭,每次出手都直奔要害,咽喉、太阳穴、心口、裆部。
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熟。体内绷带在欢呼雀跃,不断刺激神经反应速度,让他能预判行傀的攻击轨迹,像一台精密计算的杀戮机器。
咔嚓。
一脚踹断行傀的膝盖,肘击砸碎天灵盖。
噗。
一拳轰穿行傀的喉咙,黑血喷涌。
半盏茶的功夫,坑底重新归于死寂。
六具行傀,全倒。
唐钰靠在坑壁上,浑身浴血。有敌人的,也有自己的,分不清。
低头看双手。伤痕累累,指节露出白骨,但他能感觉到,这双手的力量比一刻钟前强了至少一倍。更重要的是,他发现自己的视野变清晰了,黑暗中能看清岩壁上的纹路,听力也敏锐了许多,这是肉身强化的附带馈赠。
击杀这些行傀的瞬间,绷带不仅过滤了它们体内的能量,还从残躯里提取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意念。
关于“杀戮”的本能记忆。如何发力,如何闪避,如何用最短的距离打出最重的拳。
“原来如此。”
抹一把脸上的血水,嘴角勾起疯狂的弧度。
这绷带不仅能强化肉身,还能掠夺战斗经验?
蹲到铁傀面前,伸手探入破碎的胸腔。摸索片刻,指尖碰到一块硬物。
用力一扯,一颗指甲盖大小、通体漆黑、散发寒气的晶体被拽出来。
“妖丹?”
不,这不是妖兽的妖丹。这是修仙者体内灵力核心被死气污染后形成的遗核,蕴含着狂暴的阴属性能量。普通修仙者碰一下都会修为尽废,经脉冻结。
但对有绷带的唐钰,
看着手里的黑色晶体,像看世间最美味的珍馐。
仰头炼化。
轰。
如果说之前的躯体能量是涓涓细流,这颗遗核就是炸弹。
恐怖的能量在胃里炸开,即便经过绷带层层过滤,那股狂暴的力量依然让血管要爆开,像无数根烧红的铁丝在血管里穿行。
“呃啊,!”
痛苦地低吼,蜷缩在地上,皮肤表面渗出一层厚厚的黑油,体内杂质被强行排出。
剧痛持续了一刻钟。
当疼痛消退,唐钰缓缓站起来。
依旧衣衫褴褛满身污秽,但整个人气质天翻地覆。
精瘦的身躯,此刻肌肉线条分明,像猎豹充满爆发力。皮肤古铜色,隐隐有流光在皮下涌动,像涂了一层油。
握拳,空气在掌心爆鸣,发出清脆的炸响。
“练气三层……不,单论肉身力量,已经堪比练气四层的修士了。”
抬头,目光投向高耸的坑顶。
一线微弱月光洒下,像救赎,也像嘲讽。
“赵丰,你以为把我扔在这里就死定了?”
冷笑一声,走到坑壁下。
伸出双手,十指像钢钩,狠狠扣进坚硬岩石的缝隙。岩石在他指下像干裂的泥土,碎屑簌簌落下。
指尖剧痛,他不在意。
一步,两步,三步。
像壁虎,靠着恐怖的指力和臂力,徒手攀爬十丈高的绝壁。每上一寸,就离那个噬人的世界近一分。
手抓住坑顶边缘杂草时,黎明的第一缕曙光刺破云层,照在他满是血污的脸上。
翻身滚出葬坑,趴在露水的草地上,贪婪地呼吸着虽然浑浊、但至少属于地面的空气。
回头看了一眼坑洞。
那里埋葬了他的过去,也孕育了他的新生。
“青云宗……”
撑着地面站起来。晨光照在脸上,眸子里不再有卑微与怯懦,只有令人心悸的冷静与野心。
“我回来了。”
不远处树林里传来脚步声,压得很低,但逃不过他现在敏锐的听觉。
“师兄,确定那小子被扔这儿了?”
“废话!赵师兄亲眼看着他掉下去的。这种得罪赵师兄的杂役,就是喂傀怪的命。咱们就在这守着,要是这小子命大爬出来,就再送他一程,顺便搜搜他身上有什么好东西。”
唐钰的眼神冷下来。
赵丰的狗腿子。
他没躲,就站在坑边等。
两个外门弟子从树林出来,一眼看到他。
两人一愣,随即露出见鬼的表情。
“你……你没死?”
左边的瞪大眼睛,像见了鬼。
唐钰拍拍身上的尘土,语气平淡:“命硬,阎王爷不敢收。”
右边的反应快,拔出法器短刀,色厉内荏:“既然没死,就乖乖跪下!赵师兄说了,要废了你的手脚扔进万蛇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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