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五十。
电影院门前广场。
亮子膀子上的汗甩了一地,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他们带来的冰,没了,板车上的西瓜,只见瓜皮不见红瓤了。
“明哥,没货了!”
刘光明抬头看了一眼。
前面的队伍还长得看不到头,估摸着至少还有二三十号人。
不得不说,这年头的人实在,听说有好东西,顶着毒太阳排半个钟头都不嫌累。
刘光明把擦手的毛巾一摔,再次“打铁”。
“当当当!”
清脆的打铁声让排队的人群安静下来。
“各位街坊!大爷大妈们!真对不住了!”
刘光明提高嗓门,双手抱拳晃了晃,“今天的瓜没了,果味粉没了,连冰也化完了!咱们今天收摊了!”
这话一出,队伍里顿时炸了锅。
“啥意思啊?我顶着大太阳排了小半个钟头,你告诉我没货了?”
“我孙子还等着吃彩色雪山呢!你让我空着手回去咋交代!”
“就是啊!你们这老板咋做生意的?有钱都不赚?”
群情激愤。
几个脾气爆的小年轻甚至往前挤,大有要动手掀摊子的架势。
刘光明却不慌不忙,双手虚压,大声喊道:
“大家伙消消气!听我把话说完!”
“实在是我们这小本生意,人手少,备货不足。”
“这是我的错!”
刘光明语气诚恳。
“但大家放心,为了补偿今天没买到的朋友,明天同一时间,我们不仅有果汁刨冰,还要上新口味!”
人群安静了一点,但还是有人嘟囔着不买账。
“上新口味,那算什么补偿啊。”
刘光明见状,也接着说道:
“不仅上新口味,咱们现在还没买到的朋友,等下过来认个脸熟,明天再来,不管买啥口味的刨冰,一律半价!只要一毛钱!”
这一下,抱怨声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欢呼。
在1992年,一毛钱能干不少事,能买一根不错的冰棍,还能打一壶酱油。
半价的诱惑,直接把这帮人的火气浇灭了。
“一毛钱?你这小老板说话算话?”
一个大妈半信半疑。
“我这摊子就摆在这,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大妈您明天早点来,我给您弄一杯!”
刘光明笑呵呵地回道。
“行!小老板敞亮!我明天第一个来!”
“唉,我今天排在前面都没买到,不行,明天我要第一个来,谁也别跟我抢!”
就这样,大伙儿一边讨论着明天要提前多久来抢位置,一边心满意足地散去了。
看着最后一个人走远,亮子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刘光明拍了拍他的肩膀:“收拾东西,咱们好好歇着去!”
......
傍晚,棉纺厂宿舍外的小巷子里。
黄毛推着板车过来。
“发了!光明兄弟,咱们今天赚翻了!”
黄毛压低嗓门,声音直打颤。
巷子里,刘光明、赵小军和亮子几人早就聚齐了。
胖子正端着个搪瓷缸子猛灌凉水,抹了把嘴大声嚷嚷:
“光明兄弟,你没去文化宫看,那边人全疯了!”
“排队排得拐了两个弯,那些老头老太太一人买两杯都不够,还要包圆带回家!”
赵小军也跟着附和:“火车站那边也是,对面卖切块西瓜的摊贩,眼睛都看直了。”
“收摊的时候,还有好几个人围着我不让走。”
亮子咧着嘴,倒是说了件别的事:
“你们是不知道,除了赚钱,最解气的还是陈德福那孙子!”
“你们是没看见,他搞价格战,亏得底裤都不剩。最后被他那几个狐朋狗友当街按在柏油马路上摩擦,脸都烫熟了,哭爹喊娘的!”
顿时,巷子里爆发出一阵畅快的哄笑声。
笑后,刘光明开口说正事:“行了,别光顾着乐,算账。”
一听这话,众人自然是马上将注意力转了过来。
过了好一会儿,赵小军停下手。
刚刚,亮子等人负责点钱,他负责算账。
他开口道。
“咱们今天,刨去买瓜、白糖、果味粉还有拉冰块的本钱,咱们今天的净利润,一共是两千八百四十块!”
这个数字一报出来,胖子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小板凳上。
一天赚了两千八百多!
这在1992年是什么概念?
普通国营厂职工累死累活多少年,才能赚到这个数?
刘光明表现得很平静。他拿过桌上的记账本,随手一划拉。
“按规矩,利润五五分。”
刘光明把钱分成两拨。
“我拿一千四百二十块。剩下的这一半,亮子,你们六个分。”
亮子几个人对视一眼,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干了这么几天,分钱是分了不止一次了!
可每次分钱,分的钱都往上涨!
还不是涨几块,十几块,是几十块,上百块!
两百三十多块钱,真真切切地塞进手里时,谁会不激动呢!
刘光明见状,摆了摆手:
“怎么?还客气?”
“自己凭本事挣的辛苦钱,拿回去给家里人买点好酒好肉,以后发财的日子长着呢。”
“明天一样早点起,备货量按今天的加一半。”
钱分完,亮子等人揣着钱,拉着车离开。
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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