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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梳齿、刷子长短不一,落地的声音尖锐且杂乱无章,在安静的联络室里显得尤为刺耳,像是金属碎片砸在铁板上。
这杂乱的落地画面和无序的噪音,通过主控台正开着的无线麦克风和高维折射波段,顿时同步到了槐南中心高维厄能的传导链中。
屏幕上的厄能监测线猛地一颤,原本平滑的波形像被猫抓过一样,爆发出无数歪扭的尖刺。
那些原本排成一列、如同标准方块字一样走向铁皮柜的孩子们,在这声“狗打翻塑料盒”的杂音干扰下,脑海里的格式化指令出现了严重的滞后与脱节。他们不再像刚才那样保持绝对对称的步伐,有的孩子蹲下身去摸滚落在地的玩具,有的孩子开始看自己的水杯,整齐的节拍顿时被彻底打乱。
“就是现在!锁死数据!”方照夜十指在键盘上翻飞,神色兴奋,“记录判定:统一标签‘乖孩子’已被判定为高危唯心污染源,即刻载入镇厄司防护守则。禁止在安抚过程中对未成年人进行无差异的整齐格式化夸奖,必须采用微观动作干预法!”
铁皮柜内的无数抽屉,在这一片杂乱的日常动线中,终于发出了干瘪的金属摩擦声,接着一扇扇自动合拢,那些冰冷的柜格在空气中一点点淡化、消失。
陈观海带着重装队员一脚踹开侧门,坚固的战靴将地上的铁皮碎片踩得粉碎,将几个惊魂未定、但眼神已经恢复清亮的孩子紧紧护在身后。
槐南的女老师整个人瘫软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是被冷汗浸透的湿热。
然而,落在大门外泥水里的那本灰色无名名册,此时却在寒风中发出了极其急促的纸张翻飞声。
“沙沙沙……”
方照夜死死盯着联络室的大屏幕,只见那本名册在没有风的情况下,疯狂地朝后翻页,直到翻到了最末尾的空白页。
在槐南防区闪烁不定的冷光灯照耀下,名册最末一页上,无数由深黑色墨迹汇聚而成的线条,正像是有生命一样,在洁白的纸面上自行游走、组合。
末尾,在那张纸上,浮现出了一排由规则楷书写成的字体。
“江北白嚎幼儿园保护样板。”
“情况不对。它把江北也写进去了?”方照夜的瞳孔骤然一缩,脸色登时变得惨白。
几乎在同一瞬间,江北园区主楼外围的阴影里,那一圈原本用于防御的木栅栏和铁丝网上,也亮起了一排指甲盖大小的灰白色骨扣光点。那些光点闪烁着冰冷的光芒,像是一只只冷酷的眼睛,死死盯着园区里的主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