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朵。它用爪子刨了刨真皮坐垫,只觉得喉咙里有些发干。
“这破红灯怎么亮了快五分钟了还没跳绿?江北的市政系统是不是该给这破灯做个年检了?再这么等下去,本狗的午觉可就要泡汤了!”
大顺心里一阵郁闷。它在车座上挪了挪屁股,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把大脑袋靠在车窗边缘,探出毛茸茸的前爪,往脖子后面的耳根处使劲地挠了挠。
“刺啦,刺啦。”
它那厚实的指甲使劲抓挠着皮肉,在死寂的公路边发出极大的磨蹭声。
大顺抓完痒,百无聊赖地抬起狗鼻子,在空气中极其使劲地吸了一口。它使劲抽了抽气,鼻腔深处滚出一记呼噜响。
这一大口吸气,就像是一台无形的重型风机在路口前方猝然启动。周围那些带着烂皮革味的冷雾在短时间内被它吸进去了大半,甚至连路口上方的冷风都发生了一次暴力的偏转。
那刚刚降落到一半的佝偻传令残影,原本还在固执地用非人语调宣读着“避白”的条令。但当那只大白狗抬起鼻子吸气、发出有些粗重呼吸声的那一秒,影子的身体在一瞬间发生了解体般的颤抖。
它手里抓着的那根骨哨,在接触到大顺吸入的空气流的刹那,当场碎成了惨白色的粉末,顺着冷风被大顺一口吸了个干净。
“检测到白嚎声纹物理接近……气味浓度超载……正在侵入鼻域核心……”
残影甚至连一句完整的警告都没能传回王庭,整道惨白冷雾聚成的躯干就如同被丢进熔炉的冰块一样,在空气里爆出一记短促的嗤响,当场自燃熄灭,化作了一地毫无光泽的灰色渣滓。
“啪。”
上方的交通灯闪烁了两下,红色灯光终于熄灭,跳成了绿灯。
大顺根本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它有些无辜地歪了歪头,看着绿灯亮起,两只前爪在车门上轻快地抓了抓,催促卢晴儿赶紧开车。
“走了走了,回家吃罐头。”
越野车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缓缓驶过这个空旷的路口,将那些散落在水泥地面上的灰色尘土远远地甩在了车轮后面。
在老旧交通灯杆的下方,那些没有完全烧尽的惨灰色残渣中,仅存的一缕残雾,在冰冷的水泥路面上慢慢拼出了三个歪歪扭扭的汉字:
无声街。